并不知道宴云生回来过的楚逝背着自己的书包回到教室,离上课还有段时间,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扎堆讨论昨晚的球赛,有人趴在桌上补觉,还有人偷偷传着小纸条。
他们似乎对一早上没来的楚逝感到好奇,在楚逝一进来,空气仿佛停滞一瞬,数十道目光扫过来,不过班里没几个跟楚逝相熟的同学,也就没有人敢去问他,这倒也少了不必要的麻烦。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离得近的人能隐约察觉到,他眉宇间的阴翳淡了几分,不再像从前那般沉冷得拒人千里。跟楚逝只隔一个过道的男生是前几天刚转校过来,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像个好脾气的人,性格也很外向。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关于楚逝的传言,反正陈彦书对楚逝挺好奇。
“今天早上数学老师发了两张卷子让今天做完,我放你桌子里了。”陈彦书侧着身子对楚逝指了指他的抽屉。
楚逝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轻蹙一瞬,又很快恢复,他伸手将两张卷子拿了出来,见上面没有涂画的痕迹,甚至连褶皱都没有,转头对陈彦书道了声谢。
他不在乎别人的恶作剧,只要做的不过分,楚逝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理会,他不知道陈彦书想表达什么,也不好奇,毕竟他的心思还放在那个人身上。
“不客气。”陈彦书咧嘴一笑,酒窝陷得更深:“到时候写完记得让我抄一下就行,不白抄,一张20怎么样。”
楚逝瞥了陈彦书一眼,没理由拒绝这白来的钱,干脆应下:“行。”
“切,装货。”
坐在楚逝前边的男生显然已经记恨上了楚逝,嘟嘟囔囔的,嘴巴依旧不干净。
“装货?王帆同学是在说我呢还是楚逝啊?”楚逝还没说什么,一旁的陈彦书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后三排的人听到,而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王帆显然没料到有人会对自己当众点名,脸色瞬间涨红,嘴硬的狡辩道:“我可没说,你们别对号入座。”
“哦,行,那你下次别嘴贱,我这人最喜欢对号入座。”陈彦书笑嘻嘻的抽了几张卫生纸,揉成团,轻飘飘地砸在王帆身上:“下次多带点纸过来,嘴里喷了东西别忘了擦。”
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一片哄笑炸开,连楚逝的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王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攥紧了拳头。
陈彦书丝毫不怵他,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直勾勾的看着王帆,一副有本事你来打我的模样。
“干什么呢你们,没听到上课铃响。”腰间别着小蜜蜂的英语老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面色不愉的盯着站着的王帆:“怎么,还要让我请你坐下?”
脸快气成猪肝色的王帆自然没有顶撞老师的勇气,他狠狠地瞪了陈彦书一眼,随后转身就坐回了自己座位上,自然他也没忘记后背被捅了几个血孔的阴影,只敢嘴上逞强的王帆只能憋屈的摔打着自己的课本,连带着桌椅都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动。
而全程陈彦书都面不改色,甚至还笑着跟楚逝比了个不用谢的手势。
楚逝侧头多看了陈彦书几眼,对方身上的活泼气质是他连伪装都做不来的。大多时候,非必要楚逝不会理会外界的纷扰诋毁,因为这只会浪费他的时间,而也不会有人会信他。
不过是嘴上逞强罢了,又不会真的对楚逝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无法扭转别人,那就封闭自己,这是楚逝一贯的做事风格,再者,他更喜欢在暗处反击回去。
而陈彦书是另一个极端,他认为不舒服的事情他会立刻反击回去,每天笑脸相迎,好似从没遇到过烦心事。
可楚逝的直觉告诉他,陈彦书跟自己是同一类人,即便对方的外表很阳光随和。
当然,楚逝也不会主动跟对方产生交集,毕竟,陈彦书从头到脚的名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是他买得起的,他们相似却不相同。
人与人,天生就是不对等的。
楚逝淡漠的收回视线,将书包拉开打算把本子拿出来,谁知道手还没伸进去,就看到被放在里面的牛奶和肉干,不知道宴云生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牛奶记得喝,饿了先吃点肉干】
笔锋张扬,连署名都懒得写,让楚逝一下就想起了宴云生那张扬又混着点嫌弃的表情,嘴角也不由的轻轻勾起。他现在也是有人关心。
楚逝轻轻的书包放进抽屉里,掏出英语课本,手中拿着笔,实则翻开的页面里叠着一张空白的卷子。每次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课时,楚逝都忍不住犯困,但为了不浪费时间,楚逝通常都会翻出一张卷子醒醒神,也算是提前完成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