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湿冷,裹着寒意往骨头里钻,远处似有似无的响动,辨不清是人是鬼。
天台上,陈郁伫立远眺。怀里的娃娃的纽扣眼空洞地睁着,缝补的痕迹爬满它的四肢躯干,像一道道愈合又裂开的伤疤。
忽然娃娃眨了眨眼睛,祂似活过来。莹润的肌肤上缝补的痕迹却没有消失,祂抬眸时,眼底盛着和男人如出一辙的紫,轻轻蹭了蹭他的颈侧。
他从雾色的怔忪里抽回神思,垂首时,眸子里温柔漾开。极轻地拍着小夜后背,唇瓣贴着祂的柔软的银发,低声哄着。
天台边缘坐着个虚影少女,雪色的足踝悬在雾里,脚尖轻点着风,裙摆的黑纱随她晃脚的动作轻轻漾开,像栖息在夜雾里的蝶翼,与漫上来的湿冷雾气缠作一团,美得又纯又寂。
“卑贱的混血。”
陈忧红唇轻启,轻蔑的看着他们。
话音未落,黑色荆棘已经缠绕着想绞杀她。陈忧却消失不见,只留下几声讥笑。转眼便站至他们身后。
“你只是能吞噬我的实体而已,我不会消失。因为我们是一体的。”
陈忧轻声呢喃着,似笑非笑说道。
“为了让祂活下去,吞噬更多的力量吧。”
她正说着,突然一只纤长冷白的手攥住咽喉,双脚悬空用力蹬动着。她刚想再说些什么时已经被扔下天台。
雾气翻涌着,无数只鬼手骤然钻出。青灰的皮肉皱缩着,指甲乌青发黑,指节扭曲得不成形状。贪婪的想去撕扯分食她的魂体。
陈忧血红色眸亮起,面色扭曲可怖,咧开红唇露出白森森的满嘴尖牙。
无数哀嚎声响彻天台,鬼手迅速腐烂消失。
她停滞在空中,没有再动。忽得笑起来,笑声越来越癫狂混在哀嚎声中。墨黑色发丝飞舞,遮住她此刻的表情。
……
哀嚎猝然刺破沉寂,冷意钻透皮肉,恐惧悄无声息地蔓延。
徐林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绳子,转头看向韩棠,低声说道:“队长,要不让那家伙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