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闭室里浮尘漫卷,唯一的铁窗漏进一线灰蒙天光,堪堪割开浓稠如墨的暗影。
角落的铁椅上铐着个人,他脊背微佝,却没半分颓唐之态,垂着的头颅微微偏侧,几缕银发从额前滑落,遮住大半眉眼,只余一截削薄冷白的下颌线。
“借此让你好好反省,几次都这样罔顾人命。”铁门外立着道高挑身影,脊背挺直如苍松。韩棠脸上难掩愠色,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绷出清晰的骨节。
“庇护他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他沉默了良久有些生硬的说道。
“在这个游戏中,我们应该互帮互助,而不能因为麻烦就漠视同类的死亡。”韩棠英挺的眉皱起他无奈的叹了一囗气,“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身份特殊,把他以囚犯的身份监禁说不定可以迷惑规则。”
角落里的银发男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淬着冰碴,在死寂的幽闭室里撞出冷冽的回音。
韩棠心一颤,愠怒消散。铁门被他单手推开,门轴吱呀的响动里,他阔步踏入。至微生尘面前站定,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愿意为我...不,我们做些改变呢?”
微生尘闻言抬头他脖颈微仰,银丝般的发随动作垂落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霜雪。“我就一定是错的吗?”
“感谢您提供的信息,你的妻子在这边。”一个身着藏青服的警员直挺挺的走来,声音沙哑卡顿像是一个僵硬的木偶。在看到他们俩人,脑袋直接歪到在肩上,黑洞洞的眼睛直视过来。
对视的两人骤然收回目光,脸色凝重一瞬,纷纷低下头来。
“呵呵,陈先生,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警员转过身,歪着头仍无法抚正。如漆红的唇努力的咧开出微笑。
陈郁身影欣长,衣料熨帖得一丝不苟。周身气息却沉得发闷,面容隐在浓黑里,难辨喜怒。
这是微生尘第一次来到陈郁工作的地方,在逼仄的空间,福尔马林的刺鼻腥气裹着尘埃。墙侧立满玻璃罐,浑浊的液体泡着残缺的人体器官。
陈郁动作温柔的揽住他的肩坐下,然后屈膝缓缓蹲下。他眉眼生得柔软,眼尾是自然的弧度,睫毛纤长细密,垂眸时便投下一小片浅影遮了瞳仁里的情绪。低下头吻了吻妻子的手,温热的气息落下。
然后沉默的退离,坐在工作台上开始工作。打开放着的行李箱它边缘洇着暗褐色的陈旧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