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纪珩声音沙哑,“没控制力度”
迟渐瞪着他吐槽:“你是狗吗?”
纪珩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让迟渐觉得痒痒的。他伸手擦掉迟渐嘴角渗出来的血渍,指尖温热。
“疼吗?”纪珩的眼神软下来,带着点无奈,“那个女生,根本没亲过吧?”
迟渐舌尖顶着腮帮子,打死不承认:“谁说的?”
“我问过姜野他们了”纪珩挑眉,“他们说你当时像个木头,人家碰你一下你都能跳三米远”
迟渐别过脸。
他没想到纪珩居然还去打听这个,又气又窘,抬手去扯对方的脸,却反被人抓住了手腕。
“吃醋了?”迟渐看着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纪珩没否认,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嗯”
这一声承认坦荡又直接,让迟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别过脸,不敢看纪珩的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年级第一是他的,年级第一也是他的。
纪珩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他低声说:“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的痕迹,我不舒服”
他补充了句:“当时的苏忘也是同理”
迟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原来那时候就喜欢他了,他当时还寻思纪珩是不是犯病了。
他转过身把脸埋在纪珩的颈窝,闷闷地说:“苏忘他……”
“闭嘴”纪珩打断他。
“……”迟渐住嘴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大概是哪个不怕被抓的偷偷放的。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林芩的声音:“小迟!小纪!下来吃饭了!”
迟渐猛地从纪珩怀里弹起来,慌慌张张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纪珩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把皱了的衣领抚平。
“笑什么笑!”迟渐瞪了他一眼,“赶紧下去,咱俩像偷情一样”
纪珩点点头站起身,云淡风轻吐出一句:“挺刺激的”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迟渐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纪珩,眼神里带着点紧张:“我爸妈没听见吧?”
纪珩挑眉:“听见什么?我们在讨论题”
迟渐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心情忽然放松下来,冲纪珩在空中虚虚点了点。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碗筷,林芩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
她穿着米白色的围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到他们下来,脸上露出笑意:“快来坐,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小纪尝尝阿姨的手艺”
“谢谢林阿姨”纪珩礼貌道谢。
迟渐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纪珩旁边的位置上,纪珩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两人的膝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
迟卫争开了瓶红酒,给纪珩倒了半杯:“尝尝这个,去年朋友送的”
“谢谢迟叔”纪珩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迟渐看着他喝酒的样子,纪珩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喉结滚动的弧度很好看。
他伸出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纪珩一下。
纪珩低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没作声。
“小纪,今年就你一个人过年?”林芩给纪珩夹了块排骨,柔声问道。
“嗯,我爸妈在国外,暂时回不来”纪珩回答得平静。
迟卫争叹了口气:“那就在叔叔家多待几天,我们这儿也就三个人,你当自己家就好了”
“谢谢迟叔”纪珩略微颔首以当谢过:“有空就来”
“行”迟卫争点点头,“你爸妈也是,总在外面跑,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
他说着,又给纪珩夹了些菜,“多吃点,他们也是没办法”
迟渐看着纪珩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忽然有点不爽。
他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爸,他又不是没手”
迟卫争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林芩笑着打圆场:“小迟是心疼我们小纪,怕他吃撑了”
纪珩看了迟渐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夹起一块排骨,不动声色地放到迟渐碗里:“这个挺好吃的”
迟渐顿了几秒,没说话,默默把排骨吃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迟卫争和纪珩聊起了下学期的竞赛,林芩时不时给他们添些菜,迟渐大多数时候都在埋头吃饭,偶尔插一两句话,语气虽然冲,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亲昵。
吃过饭,林芩收拾碗筷去了厨房,迟卫争拉着纪珩在客厅喝茶。
迟渐本来想上楼,却被纪珩用眼神制止了。
“下学期的竞赛,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迟卫争品了口茶,问道。
“差不多了”纪珩道。
“Randy,你呢?”迟卫争看向儿子。
迟渐正拿着手机给半挂发零食,听闻熟悉的称呼愣了一下,含糊道:“我也差不多”
这是他小名,自从他妈走后迟卫争就没这样叫过他了。
“你这态度可不行,这竞赛关乎于保送”迟卫争皱了皱眉,“小纪,你你比他强得多,平时多盯着他点”
“知道了迟叔”纪珩看了迟渐一眼,明显对于这个新称呼也感到意外,却并未多问。
迟渐埋着头没理他们。
保送,下学期的竞赛,源城的保送名额只有两个,家里管得严,他俩必须考上。
一直到纪珩临走前他才站起来出声:“我送”
到了门外,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迟渐缩了缩脖子,纪珩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
“哎,你自己不冷啊?”迟渐想摘下来。
“不冷”纪珩按住他的手,“进去吧,外面风大”
迟渐看着他裸露的脖子,忽然有点舍不得。
“要不……你今晚住这儿?”他说完就后悔了,忽然这么说跟有病似的。
纪珩愣了一下,随即勾唇笑了,眼底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好啊”
迟渐愣住了:“?”
“我去跟叔叔说一声”纪珩转身就要往回走。
“喂喂喂,我客气两句”迟渐赶紧拉住他,“你还真住上了?”
纪珩挑了挑眉梢,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弹了下他耳垂:“逗你的,我明天再来”
迟渐拍开他的手,又时不时注意着家门口:“赶紧滚”
“嗯”纪珩应着,却没动,只是看着他,“回去吧”
迟渐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家走,最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纪珩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身上,让原本泛着冷气的人舒缓过来,显得格外温柔。
四目相对,纪珩忽然冲他歪了下头挥挥手。
回到家,迟卫争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重播,看到他进来就问:“小纪走了?”
“嗯”迟渐点点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朝外看,纪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路口了。
“那孩子,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迟卫争叹了口气,“下学期你们多互相照应着点”
“知道了”迟渐敷衍地应着,心里全是明天纪珩过来,该找个什么借口把他拉上楼。
他摸了摸脖子上还带着纪珩体温的围巾,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窗外,不知谁家又偷偷放了个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迟渐摸出一看,是纪珩发的一张照片,照片里他正拉开窗帘向外看,看着鬼鬼祟祟的。
【曼陀罗: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迟渐:什么?】
【曼陀罗:找不到主人的小狗】
迟渐点在“拉黑联系人”的页面上截了个图发过去,对面秒回:
【曼陀罗: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