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渐跟着纪珩往休息室走,看着手里的登机牌,忍不住啧啧称奇:“跟着我同桌就是爽啊,飞机我只坐头等舱”
纪珩回头看他一眼,把他手里的背包接过去:“不乐意?”
迟渐赶忙摇头:“乐意乐意”
飞机颠簸许久,窗外是翻涌的云海。
迟渐往纪珩那边挪了挪,把毯子拽到两人中间搭着,忍不住贫嘴:“这头等舱就是不一样,连空气都带着我同桌的钱味儿”
纪珩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刚阖上眼准备休息一会儿,闻言侧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你多吸点”
“……”迟渐往他肩上靠了靠,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借贵肩靠靠,收费不?”
纪珩没躲,阖上眼轻嗤出声:“记你账上”
一路无话,却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落地时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阳光把机场的玻璃墙照得透亮。
司机早已候在出口,黑色轿车平稳地穿过白茫茫一片的街道,停在一家能看见河景的酒店门前。
把行李扔进房间,纪珩坐都没坐一下就得走,说着是去一个长辈家拜访,迟渐觉得自己不认识,还是不去的好,洗了个澡躺床上发呆。
正看电视看的无聊,手机连着震动几下,他慢吞吞爬起来看消息。
【苏忘:小迟,听说你来维也纳了?】
【苏忘:我正巧在这边处理事情,见一面?】
迟渐猛的跳起来,苏忘和姜野他们一样都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只不过小学毕业搬去了国外,他们后来几年都只潦草见过几面。
【迟渐:我靠!好啊】
对于这次的匆忙见面,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这家伙这几年跟着家里人走南闯北,平日里忙的像陀螺一样,想找时间叙叙旧的难度堪比登天。
苏忘定的酒店和他们是同一家,还只隔了个天花板的距离,迟渐称之为缘分。
按响门铃时苏忘几乎是瞬间开了门,像是刚忙完,衣服都没换,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商务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是同龄人,区别怎么这么大。
迟渐低头看了眼自己潦草的纯色睡衣,这样显得他很不注意形象。
苏忘见他第一眼就笑了,他侧身让路:“怎么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
迟渐毫不客气的大摇大摆走进去,抱着手臂对着他挑眉:“咱都两年没见了吧?你真是完蛋了苏忘,姜野他们天天问候你”
苏忘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合上电脑扔给他一件外套,冲他歪头装无辜:“刚刚还聊起你了”
迟渐“啧”了一声,很识趣的披上,余光瞥见桌上的恒温箱,立马精神起来:“我去,小霸王也被你带来了啊?”
恒温箱里是条黑到反光的黑王蛇,正探着脑袋向外看。
这蛇是两年前迟渐送他的,没想到现在还养着。
正说着,手机在兜里嗡嗡作响,是纪珩发来的照片,像是蛋糕盒,附了句“去哪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扔了外套就往门口冲:“我先撤了,下次再聊,朋友找我!”
“朋友”苏忘在他身后挑挑眉,“和朋友一起来的?”
迟渐脚刚踏出房门,闻言头也不回的比了个表肯定的手势,转身就往电梯跑。
纪珩像是专门等着他似的,倚在门边玩手机,迟渐被视野里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刚想骂人就见纪珩蹙着眉后退半步:“穿睡衣到处跑?去哪了?”
迟渐摆摆手想糊弄过去:“没去哪,到处转转”
纪珩不吃这套,声音压低了许多:“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迟渐觉得莫名其妙:“你是狗吗?”
解释缘由后纪珩倒是没再多说什么,示意他看桌上的蛋糕盒,里面摆着的抹茶红豆小蛋糕赫然在目。
迟渐瞬间喜笑颜开,随口调侃了句:“可以啊同桌,你每次回家都给我带个礼物吧”
纪珩眯眼看着他,酒店客厅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迟渐发丝上,被镀上一层暖意,弯起的眉眼、宽大的领口,仿佛真像个拿到礼物的小孩子一般。
他垂眸压回心思:“好”
迟渐边把蛋糕往嘴里送边对着纪珩吹彩虹屁:“同桌,我说真的,你这张脸以后走投无路去娱乐圈混也能赚不少,我的梦想又多了一个,去参加你的演唱会”
他今天去探望的前辈给了他在交流会露面的机会,虽是不想去的,但架不住前辈与他家里人交情深,纪珩临走还帮迟渐要了一张交流会的票。
闻言将票递给他:“下周帮你圆梦”
最近苏忘像是很闲,总有事没事的找迟渐,迟渐每次都很兴奋,苏忘一叫就跑上去了,纪珩对此的不爽呼之欲出。
在他再一次想上楼的时候纪珩拦住他:“去交流会了”
迟渐一顿:“不是还有两小时吗”
“你记错了”纪珩不容拒绝的逼他去换衣服。
交流会现场坐满了音乐人,迟渐缩在后排角落,看着纪珩抱着吉他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发梢染成银白,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身体偶尔的轻晃轻轻颤动。
平时冷淡淡的人,指尖一碰琴弦就像变了个人。
他弹的是首调子舒缓的曲子,拨弦的动作很轻,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慵懒感,又藏着股傲气的劲儿。
迟渐托着腮看的认真,纪珩没抬头,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让吉他弧度恰好贴合腰腹,左手按在指板上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弯出好看的弧度。
他不禁有些感慨,是的,这就是他同桌,他同桌就是这么万能这么优秀。
散场后,纪珩被前辈和几个老相识围住,聊的都是“留在维也纳发展”“签约唱片公司”之类的话。
迟渐听得头大,揣着手机溜出去,沿着街道瞎晃。
街角有家卖古董相机的店,他正趴在橱窗上看一台老式相机,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街对面,他爸和林芩从商场走出来,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林芩笑得花枝乱颤。
迟渐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巷里钻,慌不择路间撞上一个人,后背磕在砖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心点”一个温润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迟渐捂着后背抬头,看清来人时眼睛都瞪圆了:“苏忘?”
眼前的人黑发垂在额前,鼻梁高挺,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此时正垂眼与他对视。
苏忘也愣了下,随即笑起来,眉眼温和:“好巧”
这人性格向来如此,即使小时候被他们仨带着打架,面上都始终带着笑意,手上却并不留情。
“你怎么在这儿?”迟渐一下乐了,伸手拍他胳膊:“你是不是跟踪我?”
许忘被他逗笑,眼底漾着笑意:“我太无聊了出来逛逛,你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来感受艺术熏陶的”迟渐摸了摸鼻子,刚想再说点什么,就感觉衣领被什么东西硌了下,低头一看,沾了片刚才蹭到的墙灰。
他手忙脚乱地想拍掉,苏忘已经从口袋里抽出了纸巾,微微俯身,动作自然地帮他擦掉了那点灰。
“巷子里风大,沾了不少灰”苏忘收回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迟渐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巷口传来脚步声。
纪珩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迟渐的聊天框。
他目光落在苏忘刚收回的手上,又缓缓移到迟渐脸上,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沉,像被暮色染深的湖面。
“纪珩?”迟渐叫了他一声。
苏忘直起身,朝纪珩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迟渐朝两人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冲纪珩笑了笑:“介绍一下,我发小苏忘,这是纪珩,我同桌”
纪珩的视线在他颈侧停了半秒,才抬眼看向苏忘,声音听不出情绪:“纪珩”
他垂眸走近,动作自然的牵起迟渐:“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你发了吗?”迟渐冲苏忘摆摆手告别:“我没看到”
“原因是什么?”两人走远后纪珩才看着他反问:“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