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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珍爱生命远离纪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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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渐最近的人生信条,被蒋隅用一碗麻辣烫的烟火气,强行浓缩成了八个金光大字:《珍爱生命,远离纪珩》

那晚的麻辣烫摊子烟雾缭绕,廉价红油的辛辣气味直冲鼻腔。

经过迟渐三番五次的给他倒酒,蒋隅很明显已经喝高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说的忘乎所以。

蒋隅油腻腻的手指捏着半截藕片,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带着点刚从风暴中心撤下来的余悸,神秘兮兮地凑近迟渐耳边,热气混着蒜泥味儿直扑:“渐儿,听哥的,离纪珩远点,能滚多远滚多远!那玩意儿……”

他顿了顿,吸溜一口汤,声音压成气音,鬼祟得如同传递核弹密码,“这儿”

他指尖狠狠戳向自己太阳穴,“不稳!跟六月的雷暴天似的,说炸就炸!前脚冲你笑,后脚就能翻脸!而且还真犯过病,动过手,差点把那群人揍成手打牛肉丸”

“手打牛肉丸”五个字,像淬了冰的三棱刺,噗嗤噗嗤扎进迟渐脑仁儿里。

瞬间,纪珩那张线条冷硬、偶尔流露慵懒笑意的脸,那双漫不经心却锐利的眼,对着他勾唇笑的模样……全被搅成一锅冰冷粘稠的警惕糊糊。

筷子“啪嗒”掉进碗里。

鱼豆腐?去他的鱼豆腐!

迟渐心里警铃大作,他倒不是怕打架,论身手他这南季和一中的校霸也不是平地起高楼。

但跟纪珩?那人看着就狠,出手没个轻重,万一真像蒋隅说的一样犯病,那太麻烦了,迟渐只想避免无谓的冲突,省心省力。

自那顿麻辣烫后,“纪珩规避条例”成了迟渐的生存指南。

路线规划精确到厘米,行动模式切换为雷达扫描。

只要那个自带低气压的身影出现在五十米视距内,迟渐立刻启动预案:要么化身壁虎秒钻教室后门,要么原地180°转身,化身苏炳添反向疾行,最不济,也得火速缩进垃圾桶后、公告栏旁,或某位体积感人的同学身后,屏息凝神,直到平稳的脚步声彻底湮灭。

上课期间他左手一支脑袋就埋头不理会,他注意到纪珩有好几次伸出手又犹豫着收回,他躲的快要和墙融为一体。

这套“见纪遁”神功,一周内炉火纯青,成功率99.9%。

这段时间里连纪珩给他发的消息他都一条没理,迟渐感觉自己很牛逼,这样就能在纪珩的阴影外延续平静安全、过不必提心吊胆的人生。

直到午休时间他闲的没事提前进了校在学校乱逛,图书馆成了他战略部署的滑铁卢。

迟渐只想找那本据说绝版的《西方哲学史轶闻》,一头扎进图书馆深处那排落满时光尘埃的哲学书架。

书架高耸,光线被层层叠叠的书脊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干燥微霉的气息。

他踮着脚,指尖在书脊上艰难跳跃,像在与各种书籍作者碰面,眼看指尖就要够到那深蓝色布纹封面。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压迫感,如同无声潮水,猝不及防漫过脚踝,迅速上涌。

迟渐背脊瞬间僵直,后颈汗毛集体起立,他猛地回头,心脏像被无形巨手攥紧,直坠胃底。

狭窄书架通道的昏暗尽头,光线勾勒出一个熟悉得让他头皮炸裂的身影。

纪珩逆光而立,高大轮廓如同一尊沉默的、极具压迫感的黑铁雕塑。

他刚从更幽暗处走出,手里随意捏着一本书,目光穿过书架的缝隙,精准、牢固地钉在迟渐身上。

那眼神没有惯常的慵懒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探究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

迟渐脑子里都开始响警报了,肾上腺素狂飙,他凭借本能,像只受惊的豹子般猛地朝通道另一头窜去。

板鞋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哒哒”脆响在死寂的书架迷宫里格外刺耳。

命运开了个残酷玩笑,这排书架,是条死胡同。

他是非死不可吗?

尽头是一堵光秃秃、刷着惨白涂料的墙,看着很令人绝望,冰冷无情截断所有退路。

迟渐一头撞在墙上,绝望刹住,额头抵着冰凉粗糙的墙面,心里暗骂,芭比Q了,瓮中之鳖。

他猛地转身,后背死死贴上那堵象征末路的白墙,肌肉瞬间绷紧。

逃是逃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带来绝对压迫感的身影,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踏破昏沉光线,朝他逼近。

纪珩的每一步都踩在迟渐疯狂擂鼓的心跳上。

高大身影越靠越近,彻底挡住通道口微弱的光源,将迟渐完全笼罩在他浓重的阴影里。

空气凝固,旧书尘埃味混合着迟渐高度戒备下散发的、若有似无的侵略性气息,令人窒息。

纪珩停在不足一步之遥的地方,近到迟渐能看清他黑色冲锋衣领口细微的褶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却极具侵略性的、雪后松林般的凛冽气息。

迟渐死死贴墙,目光锐利如针,不再是绝望,而是全然的警惕与评估。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紧,身体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耳朵里捕捉着对方任何一丝异动。

令人发疯的沉默在发酵。

“迟渐” 纪珩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图书馆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寂静感,像沉重鹅卵石投入死水,在迟渐紧绷的神经上激起警惕的涟漪。

迟渐身体纹丝未动,眯了眯眼,像是淬了火的刀锋,直直刺向纪珩。

喉咙里没发出任何声音,拒绝沟通的姿态却很强硬。

“为什么?” 纪珩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平静语调下暗流汹涌,“躲着我?” 他微微前倾,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带着无形的压力。

迟渐依旧沉默,只是微微调整了重心,想找机会逃跑,他并不想和这人多说什么。

眸中意思很清楚:别过来,没得谈。

纪珩似乎失去了耐心,一声极轻、却带着明显不悦和躁意的“啧”从鼻腔里逸出,而这声音像点燃了导火索。

迟渐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纪珩那只骨节分明、指节带着薄茧的右手抬了起来,那只手,在蒋隅灌输的“手打牛肉丸”信息加持下,已经变成一把砍向他的刀。

迟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打架的肌肉动作就摆了出来:他猛地向下沉身,重心压低的瞬间,双手闪电般交叉抬起,小臂肌肉贲张,形成一个教科书般格挡姿势。

他闭眼暗骂:你他妈敢打上来你就完蛋了。

时间凝固。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降临。

只有一片死寂,和头顶骤然覆盖下来的、带着奇异温度的触感。

迟渐保持着完美的防御姿态,身体因高度戒备而微微颤抖,交叉格挡的双臂坚硬如铁。

然而,落下的不是拳头或掌击,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人体温度的重量,轻轻地落在他头顶凌乱的发丝上。

好像是纪珩的手。

迟渐整个人都懵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蓄势待发的反击姿态都僵住了。

他像个卡壳的战斗机器,极其缓慢、带着困惑,视线从自己格挡的手臂上方,一点点上挪。

先看见纪珩黑色冲锋衣的袖口,熨帖扣着腕骨。

再往上,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只他以为会带来攻击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笨拙的轻柔,覆在他头顶。

那只大手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适应这陌生触感,然后试探性地动了一下。

粗糙指腹擦过迟渐柔软却倔强支棱着的额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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