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渐想穿自己的衣服发现早就全被淋湿了,只能独自对着门面目狰狞无声狂怒。
然后表演两极反转:“哥哥,纪珩哥哥,求你了,施舍我套睡衣呗,我今晚睡地上行吧,哥……”
在迟渐叫出第三声“哥哥”的时候门被打开一条缝。
纪珩冷冽的声音夹杂着门外的气温瞬间顺着门缝扑进来,突如其来变化的气温激的迟渐一抖,但睡衣是热的,像是专门烤过的一般,“新的”
好吧,迟渐低头感受着睡衣温热的触感,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他宰相肚里能撑船。
吹过头发后迟渐一开门就看到纪珩正靠在床头悠然自得的玩手机,瞬间怒了:“靠,你就纯报复我吧,我跟你说这么卑微的时刻我这辈子再有第二次我就随你姓!”
“你说的”纪珩侧头看他。
迟渐闭嘴想爬上床。
“你说你要睡地上”纪珩的话不带一丝温度,也毫不留情面。
迟渐点点头,像气疯了般拽了个枕头抱在怀里:“被子总给我一个吧?”
纪珩点头出去找,迟渐借着他找被子的功夫快速上床缩成一团闭上眼。
纪珩抱着被子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在床边踌躇了将近一分钟,快要忍成忍者神龟了,一下被气笑了,弯腰凑近迟渐,拍了下他脑袋:“迟渐,脸呢?”
迟渐在脸上胡乱拍了拍:“这儿呢”
事已至此,看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从床上拽下来了,纪珩将被子放到另一边。
迟渐感觉身后的床垫陷了下去,动了几下后陷入平静,不光是纪珩累了,其实他也累了,去湖边逛那一通就已经准备回家睡觉了,结果去找纪珩更是给他来个个重重一击。
苦思冥想几分钟迟渐小心翼翼转过身面对纪珩开口:“你一个人住的话,小鱼呢?”
十几秒都没人理他,就在他以为对方睡着了时,纪珩有些沙哑的声线传来:“纪小鱼和我爸妈住,这套房我自己住”
“哦……”迟渐一愣,突然想到不对:“不对啊,这么看的话你家还挺有钱的啊怎么可能穷”
纪珩极不明显的笑了声:“谁和你说我穷了?”
很轻的笑声,但迟渐还是听到了:“同桌,以后多笑笑吧,外面都传你是面瘫,太可怜了,还有,你要是不穷那为什么我爸……”
“迟渐”纪珩忽然转过身面向他。
“什么”
“闭嘴,睡觉,明天月考了”
迟渐是被闹钟吵醒的,昨晚虽然睡的时间比平时要短,但还是精神饱满,所以自然也就没注意到纪珩面色疲倦,只当是没睡饱。
原本他还打算让自己家司机来接一下他俩,结果出门发现纪珩有司机,听到纪珩打招呼,他也跟着叫了声叔。
姜野本来埋头在迟渐桌兜翻作业,一转头看他已经来了,直接找他要作业,迟渐每天都会提前写完作业,有时候背上装装样子,有时候干脆拿都不拿,这也方便了姜野。
“渐哥英语我没找到……”姜野说着突然一愣,眼神停留在迟渐校牌上,跟着读出来:“纪……珩?”
迟渐心里的石头都瞬间提起了,暗骂一声,找出作业忙不迭推开他:“这不在这儿吗,你晚上少打会儿游戏吧”
都已经到九月中旬了,这气温却像被点燃的火焰一般炽热干燥。
晌午刺眼的阳光,犹如一把把利剑,透过榆树叶的间隙,直直地刺向树下坐着的人,令人不禁起了一层薄汗。
迟渐坐在大槐树下的长椅上重复性动作的转着食指上的戒指。
他和纪珩的戒指都像是量身为他们定制的一般,戴上不松不紧刚刚好,他不信会有这种巧合,太诡异了,但一时半会又查不到什么。
“迟儿”姜野和陆晓提着袋雪糕和饮料走过来:“你咋今天老发呆?考得咋样?我靠,那数学简直不是人能做的,我看选择题那么简单还想着这回稳了,翻个面我人都懵了”
陆晓也苦着张脸在絮叨:“英语续写就更不用说了,我写的是一堆动物,结果人家在讨论一家人的误会,我还说卷子是不是不一样,结果发现就是我写的那群动物那个”
迟渐乐了,拿了瓶冰红茶:“别愁,万一是动物之家的误会呢?”
“别安慰我了我已经想好在哪儿跳了”
他眯眼朝对面望过去,见纪珩在和别人说着什么,看样子又被缠着当正确答案了。
他回答的慢悠悠的:“我感觉都挺好,正常发挥,前五依旧没跑了”
姜野苦笑:“我就多余问你,兄弟你光躺那儿就已经赢了”
“什么叫躺那儿?”迟渐撇嘴,很不爽:“男人再苦也不能不卖身”言毕拿了瓶饮料就抬腿朝纪珩走了过去:“走咯,找标准答案去了”
姜野没反应过来:“答案已经出来了?”
“他是去找纪珩去了,蠢货”陆晓表示鄙夷。
纪珩见他过来,把卷子给旁边的蒋隅扔过去,示意让他自己看,“走了”
蒋隅更是一脸懵:“你走哪去啊就走?”
“有事”纪珩言简意赅。
迟渐把饮料朝纪珩扔过去,搓了搓指尖还未存留的水渍:“考得怎么样?”刚出口迟渐就想收回去了,这和没话找话有什么区别。
纪珩只点头,没说什么,跟着迟渐找了个位置坐。
“今天考场我听到有人提起你了”迟渐没细说,只是问:“你初中是南季的?”
得到肯定答复后又纳闷:“我对你也没印象啊,你这做人太失败了吧,初中我谁不认识?南季校霸一条街,打听打听都知道谁是爹,你这仅次于我的脸只要上了表白墙我都不可能不认识啊”
纪珩侧头看他,正巧和迟渐看向他的视线对上,他舔了下干涩的唇:“你觉得是为什么?”
初二刚开学纪珩就认识他了,开学第一天就上主席台的人。
那天的气温实在算不上不算好,多数人还裹着羽绒服,只有主席台上的那人,校服拉链大敞着,里面只有一件卫衣,一条金属项链很耀眼。
项链随着主人吊儿郎当的演讲不断前后摇晃着。
少年青涩爽朗的嗓音回荡在整个校园:“我对于昨天在校园中殴打初一……哦不初二十班的洛央同学进行检讨,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的,也非常感谢学校给了我这次改过的机会,能让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但是”
少年抬眸将视线定格在初二十班某个位置,一字一句道:“是那个傻逼先霸凌同学在女厕所扒另一个女生衣服对其进行言语辱骂肢体侮辱对其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直到现在那个女生还在ICU躺着,我凭什么认错?”
校领导反应过来,跑上去要抢话筒,少年轻巧躲过去,冲着话筒喊了一声:“我既不认错也不悔改,洛央,我告诉你,以后别让我再碰到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老子不打女的,只打你这种人妖”
“装但善良”这是纪珩对迟渐的第一印象。
很多人都是通过迟渐那次的曝光才知道这件事的,即使迟渐之后会面临劝退的处理。
之后纪珩回家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他花钱买流量转发至各个平台,热度瞬间飙升。
学校找到他,即使他是全校第一也没有学校形象重要,他们给出两个选择:转学到外市或者删视频并做出解释。
于是纪珩转学了,一转就是一年半。
没过几天就听到了那件事被妥善处理的结果,他只觉得他和迟渐做的这些都值了。
为什么说是一转就是一年半,因为剩下的半年因为父母工作原因,纪珩转到了南季的隔壁,剩下这点时间他经常偷看南季校园墙去找迟渐的痕迹。
放学路上他们有过无数个擦肩而过的瞬间。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时帮我那个是你?”迟渐表示很震惊,他想过是谁都没想过会是纪珩,像纪珩这种学习好的应该挺在意前途的,不可能像他一样那么冲动。
纪珩笑了笑,仰头喝了口饮料后轻轻松了口气:“没有帮你,我是在帮那个女生”
“我初二就认识你了”他侧头对着迟渐笑,是个很无奈的笑:“所以一个月前看见你对我那种态度,其实我心情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