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摇头如拨浪鼓。
酒店里迟渐越想越尴尬:“靠,姜野就怪你个孙子出的馊主意,我下周回去怎么有脸坐在那儿?”
“别说了,放过我的笑点吧”
迟渐看过去,只见陆晓紧紧绷着嘴,忍着不想让自己笑出来,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笑点。
姜野洗漱完从卫生间气势汹汹走出来,一手握成拳独自沉醉演奏:“我把刚那撒!”
迟渐没眼看了,正欲转身睡觉,突然听陆晓提了一嘴:“哎最近好像传出个消息,说学校旁那片湖最近很诡异,校警都管着不让人靠近,但也没具体说是有啥,迟渐你说这是不是骗人呢?”
迟渐耸肩撇嘴:“不清楚,明天晚自习下了过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他们三人都是爱冒险的性格,再加上那条湖是他们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想着能有什么吓人的东西。没成想第二天分分钟打脸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老张早早收拾东西回家了,他们仨也早早收拾东西走了。临走纪珩拉了他一把,“去哪?”
迟渐懒得跟他扯,随便找了个理由:“网吧”
平常湖这边是有灯的,但今天漆黑一片,多亏他们仨都带了手机,湖边有护栏,只留了三米左右的空缺,姜野和陆晓两人在那出空缺找“诡异”。
迟渐本来手肘撑着护栏发呆,突然被地上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第一下他没在意,以为是什么酒瓶或者易拉罐,直到第二次发呆又被闪了一下,他微微皱眉走过去用灯光照。
地上是湿润的泥土,有个金属光泽的圆圈半截卡在土里半截裸露在外,灯光照在上面又闪了迟渐一下。
他被闪的有点不耐烦了,把那小玩意弄出来,太脏了,不仅是泥土,糊在上面的还有层黑色物质,看的迟渐瞬间想直接扔八百米远。
但莫名感觉这小玩意不是废品,还是跑小卖部买了包纸擦干净,简易处理之后这玩意的模样也就显现出来了,是个戒指,结构简单没什么特殊的,边角为方形,中间凹陷,有条红色的蛇缠绕在戒指上,尾巴翘着,蛇头正对着自己。
他离近了一看,蛇眼像是被某种钻石制成的,在小店灯光照耀下不断闪烁红光,好吧,造型不算简单,挺独特,连蛇鳞都造的清清楚楚,再一细看发现蛇头下方刻着什么。
迟渐眯眼,看清了,H?
受之前种种巧合所影响,他现在格外注意有关纪珩的所有东西,包括看到这个H第一反应都是纪珩的珩。
“渐哥你干啥去了”姜野扶着膝盖喘着粗气:“我操吓我一跳,我俩给你打仨电话你都没接,我还以为你被鬼吓回家去了”
陆晓也姗姗来迟,扶着门框的手都在抖:“我靠吓死我了”
迟渐乐了:“找不到我吓成这样?”
“不是”陆晓进来买了水,边灌水边吐槽:“我俩刚看水里一直有东西在闪,本来以为找到宝了,就打算找东西唠一下,捞出来是个小徽章也就算了还遇到蛇了”
迟渐一愣,下意识将那枚戒指放兜里才缓缓开口:“什么蛇?”
“一条红蛇,我去给老子当孙子整呢”姜野也怕了,他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蛇了,陆晓就不一样了,什么都怕:“到我脚边了我才注意到,朝我吐信子,还想爬上来,我都吓飞了我靠”
迟渐倒挺喜欢蛇的,初中时林芩刚来他家的时候对于迟渐养蛇的事表示很畏惧,所以他时不时的带着那条白蛇去一楼逛一圈,看到林芩怕的想逃的表情就很愉快。
他倒不是有这种恶趣味,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明明是他妈陪着他爸一路走到现在的,凭什么林芩一脚横插进来就能享受一切?凭什么?什么都是顺其自然的话那他妈呢?
迟卫争总和他说“我知道你这样是为了你妈打抱不平,但人死不能复生,你做的这些谁在乎呢?除了让你林阿姨心里难受让我骂你然后你又难受,谁在乎?你这些所谓的争执谁还会在乎?”
迟渐垂眸,“我妈在乎”
一切的荣华富贵一切的夸奖明明都该是他妈享受的,凭什么?有时因为他成绩或者各种方面的突出总有人问林芩“你是怎么教出来这么优秀的儿子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只记树不记人。
凭什么?那她呢?
迟渐莞尔一笑:“诡异说的是红蛇吧,哪有什么吓人的地方”
姜野拍着心脏心有余悸:“估计吧,反正对我来说这就是最恐怖的东西了,我宁愿碰到鬼”
天黑如墨,今夜的月亮仿佛被只大的手遮住了,只留下些许轮廓的黑云,宛如块黑布,沉甸甸压在迟渐头顶。
他抬头看了几眼,目光恰好与一只飞过的乌鸦相遇,乌鸦吱哇乱叫着,如同一支刺耳的箭,直直地撞进了迟渐视野中。
他莫名想去找纪珩,说干就干。
【迟渐:定位】
【纪珩:发错了?】
虽是质疑的语气,但看到纪珩仍旧甩了条定位过来他还是心放下一大半。
【迟渐:我来找你】
纪珩收到这条消息时感觉突然出现在水杯里的诡异戒指已经不算什么了,什么叫真正的诡异?这条消息才是。
迟渐到地儿时发现纪珩家离他家并不远,就两三分钟的事,他想按门铃,突然想起纪珩父母会不会也在,只好先给纪珩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纪珩:手断了?】
迟渐:“……”
纪珩开门第一句话就是:“哪只手断了”
他似乎是下来的匆忙,头发还是湿的,说话间刘海有滴水顺着发丝滴到鼻梁,纪珩用擦头发的毛巾随便抹了下,身上只随便套了件白色T恤,裤子是条居家黑色条纹睡裤。
迟渐打量他过后懒懒散散的举起右手,正裹着绷带,很快他又放下,感觉这样像他向纪珩卖惨一样,啧了一声:“开玩笑的,怕你爸妈在家没敢按”
纪珩垂眸扫他一眼:“来偷情的?”
“?”
“那怕什么?”
“……”
这人他妈的绝对脑子有毛病。
迟渐瞬间毫不客气的一个肘击肘开他大摇大摆就要往进走,“你大爷……”纪珩拉住他手腕,手疾眼快捂住他的嘴,用气音缓慢开口:“他们在家,不想死就闭嘴”
两人的距离也因为纪珩捂他嘴被迫拉近,远看像是纪珩在从背后抱着他一样,迟渐感觉有些别扭,挣扎了一下,被重新用力按住,他感觉纪珩低头伏在了他耳侧:“别出声,明白了就看我”
迟渐立马转头去看纪珩,因为距离贴的太近,转头的瞬间他眼睫毛轻轻扫过纪珩脸颊,意识到什么,又快速转回来,好在纪珩也很快松开了他,不然他不敢保证不在别人家揍人。
纪珩关好门再次转身面对的就是动作夸张的像小偷一样轻手轻脚往楼梯走的迟渐,甚至没穿拖鞋,他叹了口气,拿了个一次性拖鞋跟在他身后。
迟渐感觉到有人牵起自己手腕,再一看是纪珩,纪珩家院子中有感应灯,似乎有鸟飞过去了,感应灯亮了起来,纪珩脸的轮廓也被感应灯清晰映照。
这是迟渐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这么细致的在这个角度观察纪珩,发觉对方颈部靠近下颌骨的地方有颗痣,被皮肤映的很醒目。
纪珩一直到打开卧室门把他拉进去才松开手,锁了房门后把一次性拖鞋拆开放下,示意他去穿鞋,看他穿好才问:“有事?”
迟渐不知道怎么说,难道实话实说自己单纯是突然是想来找他了吗。他踌躇片刻,想到那个戒指,一下找到理由:“我今天捡到个戒指”
纪珩愣了愣:“戒指?”
迟渐拿出来给他看,由于只做过简易处理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杂质,他刚准备拿去洗一洗再进行展示,纪珩突然僵住了,把他拉回来:“等会儿”
迟渐以为纪珩对这玩意儿感兴趣,正庆幸自己聪明绝顶的编过去了就见纪珩找出了与这枚戒指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不同的是那个戒指的蛇是蓝色的,蛇身是与红蛇完全相反的,红蛇脑袋仰着看人,蓝蛇垂着脑袋看红蛇,蓝蛇脑袋底下有个字母“C”。
迟渐瞬间人都炸了:“不是,你哪来的?”
“突然出现在水杯里的”纪珩冷静与他对视,“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真的”
“我不信”迟渐也冷静回应:“我这是学校旁边的湖边捡的”
纪珩眯眼:“你不是说去网吧吗?”
“……”
迟渐不理他,把戒指戴在自己食指上,戒指也出奇的合适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制一般。戴上的一瞬间蛇眼又亮了一下。
纪珩也戴上了,那条蓝蛇的眼睛也亮了一下,迟渐注意到以后点了下两只小蛇的脑袋:“我操,你的蛇眼睛也会……”
还没等他说完就忽然感觉自己晕了一下整个人都飘了起来,眼前瞬间煞白,不到两秒眼前从煞白变成彩色旋转旋涡,迟渐感觉自己在往下掉,不由抓紧了手上的东西,看似平淡,其实是被吓傻了。
不要啊,他恐高。
闭上眼想隔绝,却发现这旋涡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无论怎样闭眼都无法将其驱逐,简直他妈诡异得像场噩梦。
另一边的纪珩与他不同,先入眼的是一片黑,体验了一把盲人局,随后他看到迟渐在往彩色旋涡里掉,他吓到满脑子都是过去过去过去快过去,结果真跟瞬移一般顺利拉住了迟渐。
迟渐整个人都在抖,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下意识就抱过去了,他闭着眼,嗅觉视觉听觉均无,只剩下坠落感和无法隔绝的彩色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