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受伤的那条腿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抽也抽不出来，疼得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旁边保安捂着耳朵也是一脸痛苦，“喂，他是不是认识你啊？快让他别哭了。”

我感觉脑袋一抽一抽的，给这小孩哭的有些心悸了，腿阵阵地疼，当即弯腰轻轻捂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想把他的手拉开又怕用劲太大弄疼了他，终于小孩松开了抱着我腿的手又开始一脸委屈地扒拉着我的手，腿上的疼痛随着逐渐小下去的哭声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我刚把手放开，他嘴巴一撇又要开始哭，吓得我又捂上了，于是我们两个重复以上步骤，“啊——唔，啊——唔……”

……

小孩眼巴巴地看着我，像是发现自己被耍了，望向我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和委屈。

这滑稽又无奈的场景实在好笑，原本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我一下没忍住，嘴角先绷不住弯了起来，小孩看见我笑了也不哭了，一脸委屈地扒着我捂他嘴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那么仰着小脸，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我挑眉，笑着跟他谈一个小小的条件：“要我放开你可以，不许再哭了。”

小孩像小鸡一样用力地点了两下头我才松开手，见他真没再哭正要起身他又抓住了我的袖子，满是泪痕的脸蹭上了我的手，蹭得我手上湿漉漉的，他怯生生开口嗓音里还带着哭腔：“哥哥，可、可不可以让唔~让我进去看看妈妈……嗝，唔——讨厌叔叔不让我进去！”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确实让人无法拒绝，我抽开手拿了纸巾给他擦脸，存了逗逗他的心思，语气冷淡下来：“我凭什么让你进去？”

小孩听到这句话明显一愣，我又有点后悔，是我语气太无情了伤害到他了吗？

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躲开我拿着纸巾的手冲上来再次死死抱住我的小腿，才停下来继续委屈地看着我，也许是记得刚刚答应过我不可以哭的事，晶莹的泪珠就这么在他的眼睛里打转，小孩抬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看着倔强又可怜，小声地、哽咽地跟我谈条件道：“唔~哥哥，我、我很乖的，我、我可以给你当跟班，可以给哥哥帮忙，哥哥帮帮我呜呜呜……”说着他又低下头从兜里掏出了几颗皱巴巴的糖果可怜兮兮地扒着我，“我，我可以把我的糖果都给你，求求你了哥哥~”

我看着那几颗糖又看了看面前脏兮兮的小孩，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面有点慌感觉把小孩吓过头了，连忙把糖果塞回了他的兜里，小孩神色立马变得着急了起来，哀求地望着我，在他还没开口我就单手把人抱了起来，看着小孩的表情变得呆滞了起来，我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这小孩还挺好逗。

保安看我要带他进去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回了一句“孟元朗那边我会去说。”

没再去管那个保安，我抱着小孩直直走了进去。风穿过长长的走廊，仿佛带些暖意，小孩挣扎着要下来，他一着地就拉着我要去后院，“哥哥你跟我来，妈妈和姨姨在一起，她们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后院吹风吃小蛋糕，可好吃啦。”

姨姨？

整座房子里空无一人，每个房间房门大开却没有一点生活气息，小孩熟练地带着我走过走廊，穿过这些空房间后面就是一道老旧生锈的门，不过因为有根绳子卡着所以很轻易就被小孩拉开了，月光伴着路灯依偎在一起，就这么明晃晃地照了进来。

入眼是一座被收拾得很干净的小花园，月光和昏黄的路灯照映在一起，明亮又温和，这个地方除了他母亲，那么还有一个人那就是——

“冉冉？又偷偷跑出来了？爸爸知道吗？”

小孩笑嘻嘻地冲进了来人的怀里，“他出差啦，不会知道我来这里哒~”，我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她的身后笑意盈盈的人，思念涌上心头，眼泪一下子堆满了眼眶，我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妈妈……”

女人原本是低头看着撒娇的小孩，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身影。

“阿川……”

下一秒我被妈妈抱了个满怀，只觉得面上冰凉，自我七岁之后就不怎么哭了，这一刻我只觉得喉头哽咽，恨不得要把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宣泄出来。

她瘦了好多，以前在孩童时期看着高大的身影现在却显得纤细了，没有以前那个男人在的时候那么精致，好在精神很好，不像孟元朗说的那么严重。

感觉过了许久，久到小孩悄悄摸了过来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我的手里，小小的、圆滚滚的包着塑料袋，不用想都知道是糖。

小孩挤眉弄眼的，悄悄说道：“哥哥和姨姨吃糖，甜甜的就不哭了。”

想了想还小声补充了一句:“不是刚刚给哥哥的哦，是妈妈给我的。”

母亲抹了抹眼泪，没有拒绝他的糖，笑着撕开包装塞进了我的嘴里，甜味在嘴里漫开，和小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