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青云宗桃林的枝桠,将细碎的金辉洒在青石地面上。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带着草木清甜的气息,漫过符阁后方这片清净的修炼之地。
凌烬已经在这里站了小半个时辰。
他一身青云宗标志性的月白宗服,领口、袖口与衣摆都绣着利落的暗红暗纹,清瘦挺拔的身姿站得端正,少年眉目锋利,浅琥珀色的眼眸垂着,周身没有半分对外人的冷漠桀骜,只剩下对修炼的认真,与骨子里藏不住的少年气。
他对师兄师姐向来礼貌懂事,可一旦沉下心修炼,那股不服输的嚣张与不稳重,便会悄悄从眉眼间溢出来。
成为亲传弟子后,他比往日更加勤勉。
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赌气,只是单纯地想变强——想在五宗秘境里,不成为被照顾的那一个,想堂堂正正站在几位同门身侧,成为能并肩作战的符修。
凌烬指尖轻轻握住符笔,火灵根的暖意顺着笔杆缓缓流淌。
筑基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却始终卡在一处关口,滞涩、发紧,像是被堵住的水流,明明已经蓄满了力量,却差那临门一脚。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凝神落笔,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小师弟,你可真够卷的。”
温辞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欠欠的笑意,人还没到,轻快的气息先传了过来。
他同样一身月白宗服,衬得眉目明朗鲜活,腰间挂着一枚小巧的流霞丹炉玉坠,一看便是丹修弟子。他手里拎着个青瓷小瓶子,晃悠着走到凌烬身边,上下打量他两眼,啧啧两声:“天刚亮就蹲这儿练符,你是打算卷死我们四个,然后偷偷惊艳全宗门是吧?”
凌烬闻言,立刻收了凝神的姿态,转过身对着温辞微微颔首,态度礼貌又认真:“二师兄。我只是想趁清晨灵力纯净,多练一会儿。”
他说话语气端正,没有半分嚣张顶撞,可那双亮闪闪的眼睛里,却藏着不服输的劲儿。
“练归练,别把自己逼太紧。”温辞把瓷瓶塞到他手里,“喏,凝神丹,专门给你准备的。你这几天灵力浮动得厉害,破境最忌讳心浮气躁,吃一颗稳一稳。”
凌烬双手接过,郑重道:“多谢二师兄,麻烦你了。”
乖巧又礼貌,和对外人那副拽上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跟我还客气。”温辞摆了摆手,刚想再调侃两句,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温柔的轻笑声。
苏晚晴缓步走来,月白宗服衬得她温婉雅致,暗红镶边勾勒出柔和的腰线,肌肤白皙,眉眼如画,整个人像春日里最暖的一束光。她手中捧着一块干净的帕子与一小壶温水,走到凌烬面前时,声音轻柔:“小师弟,刚修炼完别着急运气,先歇一歇,擦把脸再继续。”
“多谢三师姐。”凌烬立刻上前,双手接过,动作恭敬又懂事,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感激。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面对师兄师姐的照顾,从来都是认真收下,乖乖回应。
几人说话间,两道身影从桃林尽头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谢寻。
他一身月白剑袍纤尘不染,玉冠束发,侧脸线条清冽干净,气质清冷如松,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柔。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轻轻落在凌烬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关注与护持。
而跟在谢寻身后的楚临,一出场就自带一股反差感。
他依旧是月白宗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峭,看上去生人勿近,可偏偏走起路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刚走近就憋出一句冷幽默,语气平平淡淡,却能瞬间把人逗笑:
“小师弟起得比宗门灵鸡还早,卷得我都不好意思睡懒觉了。”
凌烬一愣,随即忍不住弯了下眼角,对着楚临礼貌点头:“四师兄。”
他没想到一向话少的四师兄会说出这种话,原本紧绷的修炼氛围,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楚临走到他面前,上下扫了他两眼,一本正经地点评:“不错,有上进心,比某些天天躲在丹房偷吃丹药的人强。”
说完,还若有其事地瞥了温辞一眼。
温辞当场炸毛:“楚临你少含沙射影!我那是尝药!尝药懂不懂!”
“懂。”楚临面无表情点头,语气特别认真,“尝着尝着,一炉丹没了。”
苏晚晴被逗得轻笑出声,连一旁清冷的谢寻,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