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附近的饭店,他们吃到了有史以来最别致的西湖醋鱼和东坡肉,比不上马路巷子的小餐馆。
蒋之寻严重怀疑,杭帮菜的名声一大半都是西湖搞垮的。
离开西湖时,1314路公交送走了他们。
“我嘞个去,1314啊,兄弟一辈子!”
“汤狗!你给老子手机撞掉了!”
“蒋之寻,过来。”
闻声,蒋之寻抬眼望去,只觉这是预言。
果不其然,去灵隐寺遇上大雨。
他们几个边拜边吐槽老天是不是要退回他们的愿望,唯独蒋之寻认为这就是他愿望的回答。
功德箱摆在中间,蒋之寻莞尔:“你们捐吗?”
他们扫的码,蒋之寻给的现金,这是他特意在申城取了带来的捐款。
雨下个不停,从那天起下到他们离开,目睹了最后的分别。
杭州之行的最后,几个人都不伤感。
对于几个青壮年而言,围在一起述说离别过于矫情,也大可不必。
比起近在咫尺的道别,明天奔波的行程更为紧张。回去之后,上班的上班,写论文的写论文,还有得他们忙的。
临行前,轮到蒋之寻和陆森睡。
两米宽的大床,没有任何旖旎的邪念,但当时的蒋之寻不可避免地期待两人空间距离的亲近。他很早就上了床。
汤浩川焉哒哒:“好累,我先睡了,涵子,你安静点。”
他昨晚和赵文涵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今天能陪大家疯完已经够显耐力了。
赵文涵叫:“光喊我?!睡睡睡!我把嘴巴缝上。”
蒋之寻的心跳随着安静的房间而颤动,他和陆森一人一边,翻着旅行的照片。时不时,给对方看眼照片里大家的傻相。
蒋之寻给他看:“哈哈哈哈,这张我好好笑。”
擅长被拍的人少,照片大多都是表情包,数百张照片,才能翻出零星几张大家表情正常的。
“踢踏”
蒋之寻心头一紧。
“陆哥!可不可以打会儿游戏?!”赵文涵脚步极轻,跳上床动静才大了点。
陆森又滑了几张照片:“行吧,你开。”
说实话,蒋之寻当时并不伤心,反而生出命定感,它说你看,没骗你吧。
复杂的情绪裹挟着混乱的心思,蒋之寻讪笑着,不愿再为难自己。无法处理的,就舍弃。没关系的,后悔也是我一个人的事。
蒋之寻爬起身:“我去看会儿电影,你俩动静小点,别吵着汤哥。”
躺在沙发上,随便点开了部惊恐片,他声音调得小酝酿着睡意。时不时,默契配合的声音传出,他睁开眼,视线又回到手机上。
“看起来,这个床,也能睡下我呢!”赵文涵缩在中间雀跃,“之寻!之寻!”
蒋之寻取下没什么声音的耳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今晚上能不能和你们睡?你想睡觉的时候喊我一声!”
他浅笑,看了眼默认的陆森:“你睡啊,我看电影还早。”
那天晚上,蒋之寻是在沙发上睡的,电影也跟着播放了一晚上。第二天,手机的闹铃吵醒了他,该退房了。
他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到自己身上的被子放回床上,就收拾东西回申城了。
严格意义来讲,杭州之行是愉快的。
自工作之后,蒋之寻和所有人皆泛泛之交,不可能一起跑这么远玩。还算志同道合的室友,一起见了这座城市最美的景色,以至以后他对杭州的印象都尤为特殊。
只是,任何一个城市,他都可能再去,唯独杭州。那些被丢在那的,蒋之寻希望自己永远放下。
离开杭州之后,蒋之寻真正做到了失联。他取消了两个置顶,不再主动发消息。由时间延续的火花,慢慢地也由时间浇灭。
很长一段时间,蒋之寻甚至屏蔽了朋友圈。不点开就不会去思考对方的现在,那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坚定地执行,直到发现陆森也察觉。
比起蒋之寻,陆森更狠。他直接关闭了朋友圈,注销了视频号,彻底隔绝蒋之寻任何可能的想念。
很好。
他不再幻想自己任何的不同,不再幻想未来的可能性,只有做梦,能让他回忆。但也能控制。
慢慢地,蒋之寻学会跟男的说自己异性恋,跟女的说自己同性恋,不接触任何人,变成所谓的不婚主义。
也就还好。
生活的波澜无法撼动蒋之寻的情绪,他越来越平静,也越来越安静。后来,还有勇气想想,陆森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
想归想,蒋之寻从来没有代入自己,结果,潜意识总是不受控制,他再次做梦,在梦里达成了这个愿望。
遗憾的圆梦?
不是。
是对自己还在惦记的崩溃。
那几天,他经常去寺庙拜,想求一个答案。
老天没给,陆森给了。
蒋之寻发现陆深屏蔽了自己,他连朋友圈都看不到了。
好吧,蒋之寻舍弃了自以为和陆森配对的昵称,希望自己真的向前走,或者只是走。
“到了。”
船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