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走完亲戚了,来找你玩方便吗,蒋哥?”
“啊?也行。”
“蒋哥,你想海钓吗?我们可以一起去海钓,出海挺方便的,我亲戚就是做这个的。”
“呃,也行。”
“那我来接你吧,你把位置发我。”
“哦,好。”
原本只是说给自己带点年货随便吃吃,这下真变成约自己出去玩,蒋之寻听得对方热情的声音,吃小混沌的动作都慢了不少。
挂掉电话,身边的空气都停滞了。蒋之寻艰难地呼吸着,窥视着陆森难言的表情。
他虚伪地问:“你想去海钓吗?我等会和别人去。”
慢热的人,很少愿意接触生人,更何况如果蒋之寻诚心邀请,打电话时就不会一句话不说。
背对着太阳,端坐的人被阴影笼罩着,气氛随着一声声呼吸凝重。陆森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诡异的气氛持续到上船。蒋之寻同陈淮安走在前面,陆森落后几步,飘魂似的落在后面。
“蒋哥,这边是你的鱼竿,我给你穿好鱼线了,你朋友也钓吗?”陈淮安注意到两人奇怪的氛围,却不好多问,“等会我们开到中间钓。”
旧友重逢,陆森觉得轻松,对他却很不良善。离别早晚,如今接触密切,以后又要重新清零,这真的。。。
食指被掐出印记,蒋之寻责怪自己蛮不讲理,并告诉自己对方什么都不知道。
“我过去一下,”蒋之寻一瞪眼,朝着身后的人走去,“干什么!在不开心吗?”
可怜的姿态不该属于陆森,陆森也不该被孤立,蒋之寻压下莫名的情绪,回归平常:“对不起嘛,我没睡醒。”
这话熟悉的很。上一次蒋之寻跟陆森说这话,还是他们大二闹脾气的时候。
“我草,陆哥好像准备搬出去住。”
那天,是一个寻常的周三。
蒋之寻忙完学生会的事情,躺在床上睡大觉。赵文涵和汤浩川上完选修课回来,不知道到床上瘫着个人。除了必修课,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行程,除了中午晚上带饭,很少会关心人去哪儿了。
赵文涵愕然:“为什么?原因呢?我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汤浩川估计在摇头:“不知道,就发现他在打听教师公寓,我还是租房的同学问我才知道这件事。学院不是不准在外面租房吗,到时候我们估计需要帮着掩护下。”
“我去!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天他喊我和之寻安静点。”赵文涵猛地点名,蒋之寻就这么僵住,他不敢动,甚至憋住了呼吸。
“难道是嫌我们吵?哎,明明俺们熄灯后很少很少才会笑。”
“别想那么多,考研压力大吧。先别跟之寻说,等再确认一下。”
对比其他人,陆森的嫌弃于当时的蒋之寻打击实在太大。他本就无法处理混沌的情感,再加上此发展形式,只能选择冷淡。
尽量少接触陆森,上课搁远点,吃饭坐开点,话茬少接点,他天天念着自己的道德经。
宿舍安静很好。睡眠质量飞跃进步,作业质量大幅提高,扔垃圾频率直线增加。
“被学姐拒绝了?”
“没关系的。”
“还有下一个。”
“你挺好的。”
是的,很久之后察觉到不对劲的陆森,以为表白失败能导致蒋之寻情绪低迷,还特意跑来表达了关怀。
很好笑,也很没缘由,蒋之寻感觉自己跟个娘娘腔一样眼睛酸疼,鼻尖发涩。
“不是,学姐根本不认识我好吧,”蒋之寻嘴角下压:“对不起嘛,我没睡醒。”
他不解释为什么每天没睡醒持续闹了一个月,只拿出虔诚的态度,请人一个月的早餐,以换得舍友的大度。
这招是合理的。
本身他们就在一个宿舍天天接触,一方如此蛮不讲理又执着地祈求对方的原谅,另一方也在这个空间生活再怎么也不好折腾。陆森或许不明缘由,或许某一瞬间会奇怪,或许,并不在意前因后果。
他很轻松地原谅了蒋之寻。
……
陆森应:“最好是。”
不同于当时,现在的陆森没那么好骗,蒋之寻只当没听见,将人往甲板上领。
“你们几个把救生衣穿上,等会掉下去了救不活。”驾驶员和陈淮安关系挺熟,指使人来监督他们把救生衣穿上。
救生衣的卡扣牢固、穿法简单,只是陈淮安有心表现,总想提供帮助。来来回回地,不小心蹭到手背,不免害羞。
错误的决定,蒋之寻将对方的表现尽收眼底,大概记起点跟这个人相关的事情,更加谨慎地避开误会。
“你去帮陆森吧,我会钓鱼。”眼见对方连放线都想教自己,蒋之寻退开几步,指了指旁边看戏的人。
“这里是不是少了抄网。”陆森比蒋之寻还熟练几分,他故作环顾四周,好像才发现东西少了。
“嗯……对,应该放在里面的,我去拿。”陈淮安钓鱼少,对装备不算了解,他本来怀抱其他的目的,这下只得去做,“之寻,那我先过去一下。”
人一离开,陆森靠过来,垂眼正声道:“他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