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以前你条件差,别人看不上你也正常。现在你打拼了这么多年,也够结婚了吧?这个年龄的女……”
没听完,蒋之寻走出了家门。
到这时,蒋之寻仍谨记教导:发脾气是小,离家出走事大,等一等就好了。
听话地,他坐在小公园里,看着老人一窝蜂的围在石桌。
“将军!”
“你将什么军?我这里象守着的!”
“行吧,飞马!”
这个下场那个来,叽叽喳喳地吵了几个小时的象棋,好像每年都这样。
收场时,老头路过:“哎哟,小伙子,坐在这里干什么?回家吃饭了!”
他没有答话,盯着他手里陈旧的棋盘,点了点头。
老头露出满嘴黄牙,散烟:“哟,想下象棋啊?下次早点来吧!大小伙儿别害羞啊,说说就一起下了。看你这样是闹脾气了?家家户户有点脾气是小事情啦,人总要回家的!你爸妈表面不说,心里指不定多着急。”
“谢谢,”蒋之寻没接,“爷爷新年快乐。”
“不抽算咯,节约我一根烟。新年快乐,早点回家吃饭吧,我老婆子估计都煮好了……”老头烟别在耳后,潇潇洒洒地离去。
晚上,蒋之寻提着卤味拌菜回家,黑漆漆的屋子一个人都没有。他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要不要煮饭,意外收到了表哥的问候。
「蒋昀保:你爸妈请客你咋不来?啥时候有空一起玩?」
他怔住,半晌后,忍不住发笑。怎么这么喜欢期待下次改变?怎么能这么多次不经意地确定自己不被爱?
走吧。随便去哪儿。
票到车站才买好,他看着高铁站流动的班次,提前勾上计划清单中的一项。夏天明媚,冬天阴沉,躺几天回去上班也未尝不可。
“哈——”蒋之寻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八点,他薅了把饿得发慌的肚子,点外卖跟两元店任购似的。
‘叮铃铃~叮铃铃~’座机连着叫了四五声,机器人可爱的表情染着点班味的痛苦,蒋之寻为自己的缺德叹气。
一袋袋的外卖到齐,盒子堆满了茶几,蒋之寻摆了个盘。他上下左右拍着照,po出定位,发了个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
下一刻,几个老人的头像来回跳动。蒋之寻将手机扔开,打开新闻联播。
‘嗡、嗡、嗡、、、’
好好吃完饭,蒋之寻捡起手机,懒散地倚着靠背。
「赵文涵:兄弟伙!大过年的,你和陆森咋都去闽海了」
「赵文涵:那边有什么高级活动吗」
陆、森,太久没看到过的名字,输入法都无法直接输出,蒋之寻不信,非要一次性打出人名字才肯罢休。
「GO:陆森?你怎么知道」
「赵文涵:我的弟欸,你俩前后脚发的朋友圈,居然没看到?」
「赵文涵:缘分呐!错过!路过!爱过!」
「赵文涵:要不我去群里喊一句?」
「赵文涵:哈哈我们群叫啥来着」
他顺着红点的数字点开,不少人的点赞和评论,他大致一扫,退出去飞速往下滑动。
手指停在正中间。
还真是他,还真在闽海,还真发了条他能看见的朋友圈。
蒋之寻坐直,用力地吸入空气。
汤浩川评他:大过年跑闽海去了?
汤浩川评陆森:你和蒋之寻约好的?怎么大过年都跑闽海去了大拇指.JPG
朋友圈很久没提到彼此,蒋之寻来回地刷新,不知道对方会回点什么。
一秒,两秒,他甚至点进了陆森的朋友圈等着他回复。
刷新——刷新—
「三木:和爸妈旅游」
简洁的回复,就像根本没有前半句的评论。
蒋之寻下意识让自己微笑,继续刷新,半天没等到新的评论。意识到自己在犯蠢,他锤了捶脑袋。
「GO:忘了+1」
「GO:我刚到,特累,先休息了」
平静地,缓和地,毫无关系地,放下手机。蒋之寻将心分到世界大事上,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播报的新闻,一眨不眨。
一小会儿过去,蒋之寻拿起手机,重新输入“lushen”,这次点了其他的字。
“近日,冷空气持续入侵我国长江中下游地区。申城等多地出现强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