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慕容丹赫慢慢从袖子,取出了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我根本就没打算劫狱。”
瓷瓶里飘出一股甜香,极淡,但闻到的人全都头晕目眩。距离最近的几个弓箭手,身子一晃,手里的弓差点掉地上。
“闭气!”封名禄厉喝,同时拔剑,直刺慕容丹赫。
慕容丹赫侧身避开,手里瓷瓶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炸开一团紫烟,烟雾迅速弥漫,遮住了视线。
“放箭!”傅赐鸢下令。
箭矢破空,射入紫烟里,却只传来几声闷响,像是射中了什么软物。等烟雾稍散,众人定睛一看,地上倒着几个囚犯,身上插着箭,已经没气了,而慕容丹赫二人,不见了。
“追!”李珏脸色铁青。
“不用追了,”藏在暗处的商祯,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提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内应,锦衣卫的小旗官,此刻面如死灰,“他们从地道走了。”
“地道?”傅赐鸢一愣。
“诏狱下面有地道,是前朝修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商祯苦笑,“我也是刚查出来,这位小旗官的爷爷,当年参与过修建。”
李珏握剑的手,紧了紧:“地道通哪儿?”
“通,”小旗官哆嗦着,“通、通城东土地庙......”
“傅殿帅!”李珏喝道。
“在!”傅赐鸢转身就要走。
“等等,”封名禄拦住他,“慕容丹赫既然早有地道这条退路,就说明他猜到这可能是个陷阱,那他为什么还要来?”
傅赐鸢脚步一顿,也疑惑起来。
“因为他需要时间,”李珏忽然道,眼神冰冷,“他来劫狱是假,拖住我们才是真。”
话音未落,一个侍卫狂奔进来,跪地急报:“殿下!宫里、宫里出事了!”
“说!”
“半个时辰前,一伙黑衣人潜入皇宫,直奔养心殿!禁军正在围捕,但、但他们用了毒烟,已经冲进殿里了!”
李珏身子晃了一下,但立刻稳住:“多少人?”
“三十......不,五十左右!都是高手!”
“慕容丹赫在这儿,”封名禄咬牙,“那去宫里的是谁?”
“商敬策在这儿,”傅赐鸢反应过来,“去宫里的......是蝎子的精锐。慕容丹赫用自己当饵,把我们都引到诏狱,再让另一批人去宫里,他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皇上!”
“回宫!”李珏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看向封名禄,“你们留在这儿,清剿余党,傅殿帅,跟我走!”
二人带着大部分人马,冲了出去,诏狱里瞬间空了大半。
商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几具囚犯的尸体,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小旗官,忽然问:“地道出口的土地庙,在城东哪个位置?”
小旗官神色慌张的,报了个地址。
闻言,封名禄立即转身,对剩下的人下令:“你们把这些囚犯押回牢房,严加看管。你,还有你,跟我走。”
他点了两个侍卫,带上商祯大步往外走。
“师父,我们去哪儿?”商祯急忙问。
“土地庙,”封名禄头也不回,“慕容丹赫不会真从地道走,那太容易猜到了。但他一定会去土地庙附近,因为那里有他真正的退路。”
“师父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摔的那个瓷瓶,”封名禄脚步越来越快,“里面的毒烟,叫三日醉。中毒的人会昏迷三日,但不致命。他要是真想杀人,可以用更毒的。他没用,是因为他不想把事情做绝,他还想活着离开盛京。”
两个侍卫似懂非懂,但还是紧紧跟上。
夜色正浓,盛京城,好似一头沉睡巨兽,而此刻,这头巨兽身体里,正有几股力量在激烈地冲撞厮杀。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像是要洗刷掉,这一夜的鲜血和阴谋。
但封名禄知道,有些东西,雨是洗不掉的。
他握紧剑柄,带人急匆冲入雨幕里。
前方,土地庙轮廓,在雨夜里若隐若现。
雨比刚才大了些,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水花。封名禄带着商祯和两个侍卫穿街过巷,脚步迅疾。
城东土地庙,在崇文门东南方向,是个半荒废的老庙。早年香火旺过,后来附近建了更大的城隍庙,这地方就渐渐冷清了。如今除了每月初一十五,有个老庙祝来打扫,平时基本没人。
这种地方,最适合藏身,也适合设伏。
封名禄在离庙,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打了个手势,两个侍卫立刻闪身,躲进巷子角落里。
“师父,不对劲。”商祯抹了一把雨,语气低沉说着。
“是不对劲,”封名禄盯着远处黑黢黢的庙宇,“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