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计划什么时候动手?”雁岁枝问,手还握着岳知音的手腕,感觉到脉搏越来越弱。
岳知音摇头:“没、没说具体日子,但一定是、皇上快不行的时候,慕容丹赫说、要等宫里乱起来,等前朝那些大臣坐不住,等楚王府被围了,他们再从暗处出来收拾残局......”
她说着,突然又呕出一大口血,血色乌黑。
雁岁枝瞳孔一缩,内腑全被人用内力震碎了。
“他为什么、为什么放你回来?”雁岁枝盯着她的眼睛,“慕容丹赫那种人,不可能让你活着报信。”
岳知音笑了,笑得凄惨:“他当然不会是商公子,不忍商敬策再造杀孽,拼了命救我逃回京城来的,他们给我下了碎脉散,动不了内力,属下只能再撑半个时辰......”
她说着,眼神涣散:“家主,我对不起你,梅老先生他、都是我害的......”
雁岁枝喉咙里发着堵,说不出话。
“蝎子的事,”李珏忽然开口,“我会一定重查,不管结果如何,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岳知音眼角滑下一滴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一口气没上来,身子猛地一抽,软了下去。
雁岁枝感觉到腕上脉搏,停了下落。
她闭了闭眼,慢慢把岳知音手放回她身侧,站起身。因为跪得久,膝盖有些发麻,他晃了一下,傅赐鸢伸手要扶,她摆了摆手,自己站稳了。
“抬出去吧,”李珏对门外吩咐,“厚葬。”
两个侍卫进来,轻手轻脚地把人抬走了。地上的血还没擦,一摊暗红色,格外刺眼。
封名禄站起身,走到书案前,看着舆图:“殿下,现在怎么办?”
李珏没立刻回答,他盯着舆图上的盛京城,手指从皇宫划到楚王府,再划到城南、城北、城西各个角落,最后停在城东的一片区域。
“岳知音说,慕容丹赫要对父皇,对我下毒手”他缓缓道,“那他就一定会回盛京,绝不可能在青州待太久,他现在肯定已经入京,藏在某个地方了。”
傅赐鸢走过来,也看着舆图:“盛京城这么大,藏两个人,太容易了。尤其是蝎子,他们经营了至少十年,暗桩密室地道,不知道备了多少。”
“可他们必须藏在能第一时间,知道宫里动静的地方,”商祯开口,声音平稳,虽然现在自己爹与蝎子联手,但他却依旧认为,自己是大明忠臣,想着一定要尽快阻止,说着策略道:“皇上病重,太医院的脉案,每天都会送到司礼监,慕容丹赫要想把握时机,就必须有渠道拿到这些消息。”
封名禄眼神一动,道:“什么?司礼监也有他们的人?”
“师父,不一定非要司礼监的,”商祯摇头,“御药房尚膳监,甚至各宫洒扫的太监宫女,都有可能传递消息。但这些地方看守森严,消息传递不会太快。所以......”
他手指点在舆图上,皇宫东侧的一片区域:“我心中猜测,他们最可能会藏在这一带。”
傅赐鸢凑近看:“崇文门附近?那里离皇宫是近,可也是巡逻最严的地方,巡防营一天要过八趟。”
“正是因为巡逻严,才叫人容易灯下黑,”雁岁枝声音低哑,缓缓道,“而且崇文门附近多的是书局,画坊琴行,来往多是文人墨客,生面孔不扎眼。慕容丹赫扮了那么久的祝丹蚩,最熟悉的就是这种环境了。”
李珏沉吟片刻:“有道理,慕容丹赫能伪装书生骗过岳知音,混在文人堆里也不违和。至于商敬策......他要下毒配药,少不了药材,崇文门往南两条街,就是京城最大的药市。”
“那就先从崇文门搜起,”傅赐鸢说,但随即皱眉,“可怎么搜?挨家挨户?那得搜到猴年马月。而且动静一大,打草惊蛇,他们立马换地方。”
说到这里,屋里又静下来了。
窗外的雨,开始下了,噼里啪啦砸在瓦上,声音急得让人心慌。
雁岁枝走到窗边,看着雨幕里模糊庭院,忽然道:“他们不是要等宫里乱起来么?那我们就让宫里乱起来。”
几个人都同时看向她。
“怎么乱?”傅赐鸢问。
雁岁枝转过身,淡声道:“皇上病重是事实,我们改不了,但我们可以改一改......病重的程度。”
听到这里,傅赐鸢立马明白了,接话道:“你是想放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