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6点？”

【嗯。你别来送我。我怕我哭。】

沈元初没有说话。

他看着系统面板，看了很久。

“小柒。”

【嗯？】

“你是个好系统。”

小柒没有再说话。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缓缓变淡，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那颗淡金色的光团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剑心。

沈元初没有睡。

他一整晚都坐在床边，看着陆宸霄的睡颜。

时间差不多时，他打开了系统面板，一行倒计时在上面显现。

【传送通道开启倒计时：02:00】

【01:59】

【01:58】

他没有去系统空间。

小柒说不让他送，他就不送。

但他可以坐在这里，陪伴着，静静等那两分钟过去。

【01:00】

陆宸霄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00:30】

沈元初伸出手，轻轻扫过陆宸霄的睫毛。

“小柒。”

没有回应。

【00:10】

“再见。”

系统面板闪了最后一下，然后消失了。

空气中残留着一点点金色的光，像一颗流星划过时留下的尾巴。

一切归于平静。

沈元初收回手，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早上7点

陆宸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往旁边摸——空的。

“元初？”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沈元初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晨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陆宸霄打了个哈欠，穿着拖鞋走过去，推开了阳台的门。

“元初，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沈元初转过身。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

剑眉斜飞入鬓，凤眸含霜，鼻梁挺直如剑脊，薄唇微抿时自带三分冷意。黑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身形修长如松，气质如出鞘之剑。

和之前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但陆宸霄知道，这才是他。

是他在梧桐路那个恍惚的瞬间看到的脸，是他捏出“存真”NPC时拼命回忆的脸，是他无数次在梦里模糊地看到、醒来后又想不起来的脸。

“你……”陆宸霄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沈元初看着他，凤眸微垂。

“不好看？”

陆宸霄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元初的脸。

指尖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角。

“是你。”陆宸霄的声音在发抖，“这才是你。”

沈元初没有躲。

“嗯。是我。”

陆宸霄的眼眶红了。

“你之前为什么不是这样？”

“系统伪装。任务需要。”

“那现在为什么变回来了？”

沈元初沉默了一下。

“因为有人觉得，这张脸本来就该被你看到。”

陆宸霄愣住了，然后猛地伸手，紧紧抱住了沈元初。

他把脸埋在沈元初的颈窝里，肩膀在发抖。

沈元初感觉到脖子上有一滴温热的液体。

“你哭了。”

“我没有。”

“有。”

“……风沙。”

沈元初眼眸一弯，似乎在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陆宸霄的背。

“这是室内。”沈元初学了他当初说的话。

陆宸霄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完又哭了。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但嘴巴止不住地笑。

“你以后都长这样了？”

“嗯。”

“不换回去了？”

“不换。”

陆宸霄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认真端倪沈元初的脸。

“果然还是这幅样子最适合你，好看极了。”

“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陆宸霄又伸手碰了碰他的眉骨，“眉毛好看。”

“鼻子好看。”

“嘴唇好看。”

“眼睛最好看。”

他捧着沈元初的脸，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沈元初。”

“嗯。”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沈元初又害羞了，明明已经听他说过那么多次动人的情话，但是下一次，陆宸霄依然会给他更好更多的夸奖。

“……嗯。”

陆宸霄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然后踮起脚，在沈元初的眉心上落下一个吻。

“早安。”

沈元初闭了一下眼。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