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的呼喊声将盛道桉从回忆中拽回,他掀开车帘,就见易相逢站在一片苍翠的山脚下,手里攥着根刚折的竹枝,满脸雀跃地指着前方
“哥,乔姐,你们看!那就是苍梧山的入口,云雾绕着的地方,就是明幽门的山门!”
盛南乔探出头,杏眼瞬间亮了
“哇,比画里还好看!” 说着就迫不及待跳下车,拉着易相逢往山边跑,
“快,我们去看看有没有灵鹿!”盛道桉无奈地摇摇头,刚要跟上,指尖却触到腰间的玉佩——那枚母亲系上的平安佩,不知何时竟微微发烫,贴着肌肤传来细碎的暖意。
三人沿着石阶往上走,苍梧山的灵气比衢都浓郁数倍,草木间都缠着淡白色的灵雾,偶尔有彩色的灵蝶掠过,翅膀扇动时落下点点荧光。
盛南乔追着灵蝶跑了两步,突然“呀”了一声,指着前方道:“哥,你看,那里有个人” 盛道桉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青石坪上,立着一个白色身影
待走近些,才看清那人一身素白道袍,衣料是上好的流云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云纹,随着他的站姿轻轻垂落。
墨发用一支羊脂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风一吹便轻轻晃动。侧脸线条清隽如琢玉,下颌线流畅利落,鼻梁高挺,唇线偏淡,带着几分疏离感。
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剑穗是纯白色的丝线编就,末端坠着颗小小的白玉珠,随风轻晃,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是‘白莲花’第一剑!”易相逢眼睛一亮,赶紧拉了拉盛南乔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以前跟着城主去修真大会时见过一次,离得远没看清脸,没想到这么俊!这位亓明霁大师兄的剑法可是修真界出了名的,去年南边黑风岭有妖兽作乱,据说那妖兽体型比山还大,吐息能烧尽十里草木,他一剑就劈断了百丈山崖,碎石堆成了屏障,直接把妖兽封印在了山底,当时整个修真界都传疯了!”
“相逢,第一剑就第一剑,为啥前面要加个‘白莲花’啊?”盛南乔忍着笑,看着易相逢这副眼睛发亮、语气激动的样子,无奈问道,“听着总觉得怪怪的,跟他这清冷的样子一点都不搭。”
易相逢听到后,左右看了看,确定对方没注意这边,才慢慢挪到盛南乔旁边,凑到她耳边,做贼一样小声说
“因为他的剑名叫‘白莲花’啊!是不是很搞笑?我当时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差点笑岔气,还想着哪个修仙之人这么没格调,给自己的佩剑取这么个名字,后来见了他本人,更觉得反差感拉满了,你说这么清冷的人,怎么会给剑起这名字呢?”
盛南乔听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偷偷往亓明霁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对方没动静,才略带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离易相逢远了些,走到盛道桉身边,小声嘀咕:“我这弟弟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什么话都敢说。”
盛道桉莞尔,刚要开口,就被盛南乔悄悄拽了拽袖子。少女凑到他耳边,眼底藏着狡黠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哥,我说什么来着?你看这位大师兄这模样,比画里的仙官还俊,眉清目秀的,气质又清冷,可不就是你以前偷偷喜欢的那种样子?难怪你之前非要来明幽门,还说什么寻机缘求长生,我看你是早就打听好了吧。”
盛道桉脸颊一热,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赶紧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别瞎说,我是真的来寻机缘的。”
正要再多说两句反驳,盛南乔就又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继续压低声音道:“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大师兄的眉眼,有点像你去年病中画的那幅‘白衣仙人’?
当时你烧得迷迷糊糊的,醒来就赶紧找纸笔描画,画里的人也是一身白衣,站在云雾里,眉眼模糊,却透着股清冷劲儿。后来那画被爹当成废纸扔了,你还闹了好几天,说那是你梦里见到的仙人,不许别人扔。”
盛道桉一愣,他穿越过来没多久,对原身的记忆还有些模糊,可听到“白衣仙人”这四个字,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前世刚从医院出院的时候,身体还虚弱得很,某天夜里梦见一道白衣身影立于云端,脚下是翻滚的云海,那人背对着他,只能看到挺拔的身姿,眉眼模糊,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和清冷。
醒来后,他凭着记忆画了下来,当时只当是病中臆想,随手放在了抽屉里,没想到竟和原身的经历奇妙地重合了。
此刻看着亓明霁的侧脸,他仔细回想那幅画的细节,竟真觉得眼前这人的眉眼轮廓,与记忆中画里的人影隐隐重合,尤其是那股疏离清冷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怎么会这么巧?”他喃喃自语,指尖再次拂过腰间的玉佩,那暖意似乎更浓了些,像是在回应他的疑惑。
就在这时,亓明霁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刚好转过身。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来,先是掠过盛南乔和易相逢,最后落在盛道桉身上,当视线触及他腰间的玉佩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像错觉。
“三位可是衢都盛家子弟?”亓明霁的声音响起,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穿透力,在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迈步走近,脚步轻缓,道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盛道桉这才看清,他眼角下方竟有颗与他周身清冷气息不相符的妖冶红痣,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点朱砂,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不过还没等盛道桉细看,亓明霁便又开口道:“奉掌门之命,特来此处迎接。”
易相逢赶紧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多谢大师兄。
晚辈易相逢,这两位是盛道桉、盛南乔,我们正是从衢都而来,应明幽门之邀前来参加资质测验。”
亓明霁颔首,目光却再次掠过盛道桉的玉佩,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平淡:“山路崎岖,随我来吧。不过你们三人还并未入我明幽门,叫大师兄不妥你们几人叫我亓兄便可
易相逢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尴尬地点点头,偷偷吐了吐舌头,转身跟盛南乔做了个鬼脸,眼神里满是“糗大了”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