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皇后娘娘纵然再贤良淑德,想必也难免心生委屈。皇上难道一点也不心疼么?”
姬长渊却异常平静,只淡淡开口。
“嗯。”
“嗯?”姜烟不解地反问。
“你猜得不错。后宫三千佳丽,皇后在登上凤座之前,想必早已被教导过此事。她既能接受,朕又何必在意?”
“所以,小烟子,乖乖随朕回去吧。一切早已注定,你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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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漂泊不知多久,两人相处的情形始终未曾改变。
无论吃、睡还是歇息,姬长渊从未对姜烟放松过半分警惕。
以至于她都觉得,若非顾忌旁人非议,姬长渊只怕早已将她缝在腰侧,方便随身带着,无论去往何处,哪怕同榻而眠之时亦是如此。
终于,船只靠岸停泊。
一队黑骑早已候在岸边,个个精悍利落,甲胄整齐。
华贵马车之前,是一张熟悉的白净面容。
高毓依旧如故,神态恭敬,静候差遣。
只是当他看见姬长渊衣领一侧尚未消退的咬痕,以及手背上密布的抓痕时,原本望向姜烟的思念之色,瞬间化作带着警告意味的怒意。
姜烟别过脸去,装作不见。
谁让他欺负她。
姜烟向来是有仇必报之人。
她虽无法与他抗衡,但至少还能让他尝到几分疼痛。
眼前是高出常人数倍的朱红宫墙,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午门正门从未轻启。
然而今日,五扇宫门齐齐开启,迎接它的帝王归来。
因离宫日久,姬长渊不便再作停留,只得让高毓先行将姜烟送回住处。
自踏上陆地之时,姜烟便提出了条件。
她不愿让他后宫中任何一人见到自己。
沈千若曾在她幼时对她有恩,因此她断然不能让自己成为伤害她的一把利刃。
然而姬长渊竟然答应了。
于是姜烟自始至终都戴着帷帽,乘坐四人抬的软轿,自午门直入,越过镜水桥,沿着御景园中铺满青石、遍植奇花异草的小径,踏入内廷。
重华宫已被修葺一新,静候其主入驻。
姜烟却无心欣赏四周美景,匆匆下轿,径直走入前殿坐下,气息微喘。
自柳溪城至京城,春日的清新气息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闷热的夏风与低低不绝的蝉鸣。
高毓见她低头坐在椅上,面带倦意与不悦,便挥手令众人退下,自己走了进来。
“高大人,许久不见,上次不告而别,还请见谅。”
姜烟察觉有人靠近,抬头诚恳地打了声招呼。
“娘娘,请您看看此处布置,若有不合心意之处,尽管吩咐奴才。”
当真是物是人非,不过一年光景,两人的身份与称呼已然全然不同。
?
高毓已然以宫中主子的礼数来侍奉姜烟。
而她却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别,别叫我娘娘,我不是...”
“娘娘莫要如此,既已至此,何不看开一些?这天下之人,并非人人都有此福分,能成为皇上的女人。”高毓神情凝重地答道。
“您看,这重华宫乃是皇上亲自吩咐奴才整修,只为让您一人居于此处。”
“并非所有妃嫔都能得此恩宠,唯有位至嫔以上者,方可独掌一宫。”
“这足以说明皇上对娘娘极为看重。”
姜烟无奈一笑:“我倒宁愿他如在洛水镇时那般轻视我,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提及那段时日,高毓不由摇了摇头。
洛水镇么,或许那时一切便已开始,只是未曾显露,如同暗流潜行于地底。
待到爆发成滔天洪水之时,一切已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