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自己看错了人呢?
那也无妨,生死她都经历过了,又何惧人心的欺骗。
大不了再远走他乡罢了。
婚期将近,绣坊送来了大红喜服,针脚细致完美,姜烟十分满意,还额外赏了绣娘五两银子。
卢妈妈宣布酒馆歇业三日,还邀请周围所有人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众人都兴奋地等待着这位柳溪城闻名的美丽新娘出嫁的花轿。
锣鼓喧天,唢呐齐鸣,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热闹非凡。
姜烟脚穿绣鞋镶玉,头覆大红盖头,羞涩地向家人行了一礼,随后跟着媒婆缓缓走入早已等候的花轿。
迎亲队伍与众多百姓很快启程,赶往吉时行礼。
忽然前方出现三匹骏马,为首之人身着一袭黑色圆领锦袍,脚踏羊皮裘靴,通身散发出世家子弟的贵气。
那面容十分陌生,显然不是柳溪城的人。
男方这边,何哲在衙门的兄弟立刻上前抱拳。
“这位兄台请让一让,今日是喜事,我们不愿生出波折,误了吉时。”
对方却强硬地又前行数步,在花轿前勒马,大声喊道:“阿烟,是我裴凛,我来接你回侯府。”
众人顿时哗然,议论声四起。
“侯府?那不是京城的人吗?”
“这架势... 不会是来抢亲的吧!!!”
“姜姑娘到底什么来历,竟认识京城侯府的人?”
裴凛环视一圈,似乎对众人又惊又疑的神情十分满意,继续高声说道。
“想必诸位也猜到了,在下正是镇北侯府世子。今日不过是来接回走失的妻子,若有冒犯,还望各位见谅。”
裴凛这一番话,直接将姜烟的身份坐实在众人心中。
原来她竟是世子妃。
媒婆惊慌地看向花轿,不知该继续还是停下。
何哲的几位兄弟则迅速派人跑回衙门。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裴凛一步步逼近。
直到他走到与媒婆并肩,伸手欲掀开轿帘,去看那位他思念了半年之久的女子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裴世子,民女与您毫无关系。今日是民女的大喜之日,您却当着夫家之人的面诋毁民女,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姜烟的回答让众人更加迷惑不已。
世子说她是自己的妻子。
姜烟却否认相识。
究竟该信谁?
似乎被拒绝多了已成习惯,裴凛不再像从前那般委屈或愤怒,只是轻笑一声说道:“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妻子,前世如此,今生亦然。别再固执了,随我回京,做侯府主母,不比嫁个捕头更好吗?”
“我也想清楚了,往事就此揭过不提。我们重新好好过日子,好吗?只要你答应,我会给你一个比这隆重百倍的婚礼。”
“执迷不悟的恐怕是裴世子吧。民女已说过无数次,我们毫无关系。无论您做什么,民女都不会答应。您为何如此执着,实在令人厌恶。”
在裴凛心中,姜烟如何发脾气、如何责骂他都可以,唯独她说“厌恶”二字,是他无法接受的。
姜烟曾那样爱过他,与他同生共死,她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说恨就恨。
那不过是气话罢了。
慢慢来,等他好好哄她,他们还能弥补那些错失的岁月。
想到这里,裴凛抿唇,将媒婆一把推开,伸手欲掀开轿帘。
然而这一动作却被身后一道强劲的拉力猛然打断。
“你这混账,想干什么?”
映入裴凛眼中的是一双北地雪狼般的灰色眼睛,发色被日晒褪浅,手臂肌肉虬结。
柳溪城虽已入春不再下雪,但仍残留着从辽阔平原另一侧雪山吹来的刺骨寒意。
可此人却只穿着短袖虎皮衣,脖子上围着一圈粗糙的兽毛,仿佛刚从狐狸尾巴上扯下。
眼神轻蔑,气势张狂。
是北荒之人。
而且很可能在部族中地位极高。
“你是谁,别插手本世子的事。”
裴凛语气一沉,难得搬出自己的身份压人。
看来今日是真的动怒了。
“老子是谁不重要,你只需知道,今天有老子在,你休想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