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回到京城后饮食充足，身上才渐渐有了些肉，却依旧纤瘦。

那张清瘦的小脸不过他一掌大小，桃腮光滑，鼻尖总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

一切都显得小巧柔软，唯独那双灵动又倔强的眼睛，总让姬长渊心中隐隐燃起一股说不清的不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总会莫名其妙地对姜烟生气。

起初只是微微不悦，随后慢慢扩散，最终化成一阵莫名的怒火。

姬长渊微微侧头，在摇曳的烛光下看着姜烟的侧脸，心中暗想自己一向不是情绪外露之人，为何最近却变得如此古怪。

他一定要找出原因。

因为姬长渊一句话，那天夜里姜烟根本不敢睡觉，她点着一盏小灯埋头抄书。

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姜烟还有事要求他，这点讨好之举也算不得什么。

话虽如此，她却整整一夜未眠，第二天差点耽误了姬长渊上朝的时辰，整个人疲惫不堪地打着哈欠。

高玉看不下去，烦躁地挥手让她去午睡，免得晚上没力气侍奉主子惹他不悦。

如蒙大赦，姜烟立刻溜回锦安堂，爬上小床倒头就睡。

正沉在梦乡之中，床边忽然有人出现，一只手轻轻摇了摇姜烟的肩膀。

“小烟，醒醒。”

姜烟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声音沙哑：“青英姐姐，怎么了？”

“不是你说两个时辰后叫你起来吗，不记得了？”青英温和地替她理了理乱发。

“不是你让姐姐两个时辰后叫你起来的吗，不记得了？”青英温和地抚了抚姜烟凌乱的发丝。

对了，《女则》二十遍还没抄完，所以姜烟才拜托青英叫醒自己，好趁姬长渊回府之前赶紧抄完。

“哎呀，差点忘了，多亏姐姐提醒我...”姜烟连忙爬起来，走到桌前铺开纸笔，准备磨墨。

青英微笑着走到她身旁，翻看了几张写满字的宣纸，小声问道：“你确定能赶得及吗？”

姜烟苦笑着摇头：“我也不确定，只能尽量赶了...”

青英听她这么说，四下看了看，随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要不姐姐帮你一点？”

姜烟环视了一圈空荡的院子，这才叹了口气：“殿下是罚我抄写的，若是被他知道我让别人代写，恐怕会雷霆大怒，惩罚只怕更可怕。”

青英皱了皱眉，拿起一张已经写好的纸反复端详了几遍，然后说道：

“我们四个人里，红柳姐姐的绣工最好，黄莺的茶艺最好，紫乔最擅长侍奉与琴歌，而我呢，最擅长的就是写字和作画，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青英调皮地眨了眨眼。

“所以除了太子殿下那种刚劲有力的笔法之外，模仿一个人的字迹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尤其是像你这样简单的字。”

姜烟惊呼一声，立刻把一叠纸推到青英面前，兴奋地说道：“那姐姐帮我看看吧。”

青英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两名女子的身影依偎在窗边，一直忙到夕阳落山。

房间里，纸窗紧闭，熏炉中的香烟缭绕成圈，那女子把玩着一缕柔顺的长发，愉快地笑出声来，神情十分满意，随手拈起一锭银子扔给跪在地上的下人。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