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局,避无可避。
凭姜烟一人之力,断不可能正面阻拦淑贵妃对沈天若下手。
唯有——将计就计。
那名随行宫女神色焦躁,步履飞快踏在青石板上,口中不停催促。
姜烟在后气喘吁吁,脚步虚浮,连声抱怨。
对方皱眉斥道:“如此笨拙,怎能好好伺候主子?快些!过了前头那道弯,假山后便是后勤殿。”
姜烟忽地“哎呀”一声,提裙踉跄,竟又跌坐在地,抱着脚踝痛呼。
那宫女终于不耐烦,冷冷瞥她一眼,索性转身离去,连等都懒得等。
——这正是姜烟所求。
待那粉色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姜烟立刻收敛神色,翻身而起,转头便往养心斋疾奔。
入宫之前,她已将几样小物藏于随身香囊之中。
如今,正是用时。
前世她出入宫闱无数。
从沈天若成为姬长渊侧妃,到后来封后,宫中路径她早烂熟于心。
不过片刻,便已绕回万春亭一带。
忌惮淑贵妃耳目遍布,姜烟避东躲西,自林苑小径疾行。
远远望见那曲檐穹顶,她脚步更快。
谁料双秀山后,忽有一行人缓缓而来。
姜烟心头骤紧,急忙蹲入石洞暗处,屏息静候。
待四下再无动静,她方才缓步而出。
“谁人在御花园鬼鬼祟祟?”
一声冷喝,冰冷如刃。
姜烟浑身骤寒。
这声音 , 哪怕梦中,她也识得。
是裴凛。
未曾想到,今日太子姬长渊竟有雅兴出园散步,还正巧撞见她。
姜烟重重跪地叩首,声音发颤:
“奴婢新入宫中,今日皇后娘娘设赏花宴于御苑,奴婢奉命送枕褥与物什。园子太大,一时迷路,不见诸位姐姐,只得在此徘徊,求大人恕罪。”
裴凛面色冷峻,剑眉未动,自上而下俯视她,语气无波:
“抬头。”
姜烟咬唇抬首,直视他。
心跳如雷。
毕竟 , 他曾是她倾尽一生之人。
可前世种种,终究只余悲凉。
裴凛对上那双清澈却带着寂色的眸子,微微一怔。
手中长剑轻震。
姬长渊站在一旁,漫不经心把玩着金丝穿玉骨扇。
察觉异样,侧目而来。
多年沉稳无失的亲卫,竟有一瞬失神。
他缓步上前,目光淡淡掠过姜烟。
容貌清秀,不过如此。
不足以惊艳。
“既是迷路,”他语气淡淡,“孤派人送你回万春亭。”
姜烟大惊,连忙叩首:
“奴婢不敢劳烦太子殿下,方才已问过路,知晓方向,立刻回去。”
说罢退入海棠花丛后,转瞬消失。
姬长渊唇角微弯:“那不是去万春亭的路。”
裴凛抱拳沉声:“属下去查。”
无人再跟。
姜烟疾奔至养心斋。
门外两名宫女守着。
她绕至后方,提裙攀上梧桐,翻窗而入。
室内香气浓郁。
姜烟立刻熄灭炉中迷魂香,换入自己备好的安神香,挥袖散香。
随后扶起昏沉的沈天若,将醒酒汤灌入口中,又以凉帕拭额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