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容屿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中映着山间晨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脸颊烧得更厉害,支支吾吾地掩饰:“没、没什么,就是在想,接下来我们要往哪里去。”
他不敢说出心底的真实心意,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欢,于他而言太过珍贵,也太过胆怯。他怕说出口,便会打破此刻的安宁,怕被拒绝,怕这束照进他生命里的光,就此消散。
谢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并未戳破他的小心思,只是将手里摘的野果递到他面前。几颗野果红润饱满,沾着露珠,看着便清甜可口。“山间野果,无毒,清甜解渴,先垫垫肚子。”
容屿抬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谢临的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窜进心底,让那圈涟漪又荡开几分。他慌忙收回手,攥着野果,小声道了谢,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甜意从味蕾一直蔓延到心底,这是他二十年来,吃过最甜的滋味。
谢临坐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流淌的溪水,周身气息平和温柔,全然没了往日的戒备与冷冽。他侧眸看向身旁的容屿,看着他小口吃着野果、乖巧温顺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
从沧城老巷的初遇,到一次次护他脱离险境,再到如今并肩逃亡,这个看似柔弱怯懦的Omega,早已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他的心里。他自幼在实验组织的黑暗中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自私狠厉,早已练就一身冷漠防备,可面对容屿,他所有的棱角都不自觉地收敛,所有的温柔都心甘情愿给予。
他心疼容屿的孤苦,怜惜他的自卑,更在意他的安危。他想护着这个干净纯粹的人,想让他永远远离黑暗与纷争,想帮他摆脱“灾星”的枷锁,让他能活得自在无忧。这份心意,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恻隐与责任,变成了深沉的在意与喜欢。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愈发明媚,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山间只有溪水叮咚、风声簌簌,无人言语,却无半分尴尬,只有静谧的温馨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两人心底的涟漪,悄然交织,缠缠绵绵。
容屿偷偷抬眼,望向身侧的谢临,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便懂了彼此心底的心意。羞涩、默契、温柔,尽在相视一笑间,像山间春风,温柔了岁月,也柔软了人心。
“等躲过这阵追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谢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期许与温柔,“那里远离沧城,没有实验组织,没有追杀纷争,山清水秀,安静安稳,我们可以在那里,过寻常日子,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那是容屿从未敢奢望的生活,安稳、平静,有烟火气,更有谢临在身边。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泛起细碎的泪光,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欢喜:“好,我跟你一起去,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他满心憧憬着那样的未来,以为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摆脱所有危险,迎来属于他们的安稳。心底的涟漪化作满满的暖意,他坚信,只要和谢临在一起,就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可世间从没有永恒的安宁,危险,永远藏在不经意的瞬间。
方才还暖意融融的氛围,转瞬便被一丝冰冷的气息打破。谢临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周身平和的气息瞬间冷冽如冰,眉头紧紧蹙起,墨色眼眸中满是警惕与凝重。
他敏锐地嗅到,风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混着淡淡的金属锈气,那是实验组织改造猎手特有的味道,绝非山间草木之气。那气息密集且厚重,顺着风缓缓逼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不是零星的猎手,是大批追兵,早已循着踪迹,找到了这片山间秘境。
容屿脸上的欢喜与憧憬瞬间僵住,看着谢临骤然凝重的神色,心底的甜蜜与暖意瞬间被恐慌取代,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以为暂时摆脱了危险,以为寻得了片刻喘息,可实验组织的追捕,从未停止,那张无形的夺命大网,已然悄无声息地收紧,将他们彻底包围。
而这一次,追兵的声势,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一场更大的生死危机,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