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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生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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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在深圳。夜市上。一个自己做的摊子,每一条都不一样。”华旖棉说,“看到的时候就想,这个应该配你。”

沈浅砚没有说话。她把那条手链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什么时候买的?”华旖棉问。

“有一段时间了。”沈浅砚说。

华旖棉没有再问。她低下头,把手链攥在手心里。

沈浅砚伸出手,手腕朝上,掌心摊开,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戴。

华旖棉拿起手链,低头帮她戴上。扣子很小,她扣了一下没扣上,又扣了一下。她的手指有一点抖。

沈浅砚抬起手腕,看着那颗月亮。它在灯串的光里一闪一闪的,银色的,细细的。

华旖棉看着她的手腕,嘴角翘起来。

“好了。”她说。

沈浅砚放下手腕,看着华旖棉。小灯串的光落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她的表情很淡,和平时一样。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

华旖棉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沈浅砚的手。沈浅砚没有抽开。她的手指穿过华旖棉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握紧了。十指紧扣。

她们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小灯串的光在她们身上一闪一闪的,像星星。窗外的风停了,银杏树不响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华旖棉靠在沈浅砚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能听到沈浅砚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从胸腔传过来。和以前一样。和每一次她梦见的一样。

“沈浅砚。”她说。

“嗯。”

“十八岁了。”

“嗯。”

“我还是喜欢你。”

沈浅砚没有说话。她把华旖棉的手握紧了一点。

华旖棉看着她,嘴角翘起来。

“今天是我生日,”她说,“我要向你要一个礼物。”

沈浅砚看着她。“什么礼物?”

华旖棉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轻轻捧住沈浅砚的脸。手指贴着她的颧骨,能感觉到那里薄薄的皮肤下骨头的形状。沈浅砚没有躲。

华旖棉的拇指在她脸颊上慢慢滑过,从颧骨滑到唇角。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沈浅砚脸上每一寸皮肤的温度。她停了一下,拇指在她的唇角按了按。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华旖棉知道它在那里。她看了三年了。

沈浅砚的睫毛颤了一下。

华旖棉凑过去。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灯串的光在她眼前晃动,粉色的,蓝色的,金色的,像星星在她和沈浅砚之间流动。她先碰到了沈浅砚的鼻尖,凉凉的,软软的。她停了一下,感觉到沈浅砚的呼吸落在她的人中上,温热的,带着一点颤抖。

她没有再等。她偏了一下头,嘴唇落在沈浅砚的嘴唇上。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灯串的光在她们脸侧跳动,把两个人的轮廓照成暖橘色。华旖棉闭着眼睛,感觉到沈浅砚的嘴唇比她想象的软,有一点凉,但在她贴上去的那一瞬,那种凉被她嘴唇的温度覆盖了,变成了温的,变成了暖的。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两秒,也许更久。她只记得沈浅砚的睫毛在她脸上扫过,一下,又一下。她只记得沈浅砚的呼吸从她的嘴唇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然后她退开。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沈浅砚的嘴唇从她嘴唇上离开时那种细小的、像丝绒被抽走的触感。

她睁开眼睛。灯串的光落在沈浅砚脸上,她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像还没从那个吻里回来。她的嘴唇上还留着华旖棉的温度,微微泛着红,比刚才深了一点。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在灯串的光里像两片透明的花瓣。

华旖棉看着她,嘴角翘起来。她想说“这个算礼物”,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浅砚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华旖棉,那双眼睛里有灯串的光,有华旖棉的倒影,还有一种华旖棉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冷淡,不是克制,是那种——她在你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防备,让你看到她里面最柔软的那部分。

沈浅砚伸出手,轻轻扣住了华旖棉的后颈。手指凉凉的,贴着华旖棉的皮肤,像一片落在颈窝里的叶子。她没有用力,只是把华旖棉拉向自己。很慢。慢到华旖棉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后颈上一寸一寸地收紧,慢到华旖棉能看到她的眼睛从半垂到完全睁开,慢到华旖棉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从耳朵里传到脑子里,又从脑子里传到胸口。

沈浅砚吻了上来。

不是华旖棉刚才那种轻轻的、试探的、像叶子落在水面上的吻。是确定的,是不犹豫的,是那种——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知道你知道,但她还是要做。

她的嘴唇落在华旖棉的嘴唇上,比刚才重了一点。不是重,是深。是停留得更久,是贴得更紧,是她主动的。华旖棉感觉到沈浅砚的嘴唇在她嘴唇上轻轻压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一点,又压了一下。像在确认,又像在品尝。像在说——你刚才那样不够,要这样才可以。

华旖棉闭上眼睛。灯串的光在她眼皮上跳动,粉色的,蓝色的,金色的,变成一片暖橘色的光晕。她感觉到沈浅砚的手指从她的后颈滑到她的头发里,指腹擦过她的头皮,带起一阵细碎的麻意。她感觉到沈浅砚的嘴唇从她的嘴唇上移开,滑到她的唇角,在那里停了一下,又移回来。像在画一个圈,又像在写一个她看不懂的字。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五秒,也许十秒,也许更久。她只记得沈浅砚的呼吸,温热的,落在她的嘴唇上,落在她的脸颊上,落在她的眼睑上。她只记得沈浅砚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着,和以前一样。她只记得沈浅砚的心跳,从贴着她胸口的地方传过来,比平时快了一点。

沈浅砚退开了。很慢。慢到华旖棉能感觉到她的嘴唇从自己嘴唇上离开时那种细小的、像花瓣被风吹走的感觉。

华旖棉睁开眼睛。灯串的光还在闪,沈浅砚的脸在她面前,很近。她的耳朵还是红的,嘴唇上还有华旖棉的温度,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泪,是别的什么。是那种——你也想要,但你没有说,你只是用眼睛说了。

华旖棉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沈浅砚的耳朵。烫的。沈浅砚没有躲。她只是看着华旖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华旖棉也笑了。她把脸埋进沈浅砚的颈窝里,闭上眼睛。

华旖棉想,这个生日,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她十八岁了。因为她终于知道了——被一个人吻是什么感觉。不是凌晨三点那种以为她睡着了的、一触即离的、像偷来一样的吻。是她主动的,是她也想要的,是她吻回来、吻得更深、吻得更久的吻。

过了很久,沈浅砚开口了。

“礼物还没给你。”她说。

华旖棉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她。

沈浅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布盒子,很小,和装月亮手链的那个纸盒差不多大。她递给华旖棉。

华旖棉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颗小小的星星,银色的,镂空的,像是一笔画出来的,线条很细很轻。没有链子,就是一颗星星。

华旖棉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有一段时间了。”沈浅砚说。

华旖棉没有再问。她低下头,把星星攥在手心里。

沈浅砚伸出手,手腕朝上,掌心摊开,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戴。

华旖棉拿起那颗星星,低头帮她戴上。扣子很小,她扣了一下没扣上,又扣了一下。她的手指有一点抖。

沈浅砚抬起手腕,看着那颗星星。它在灯串的光里一闪一闪的,银色的,细细的。

华旖棉看着她的手腕,嘴角翘起来。

“好了。”她说。

沈浅砚放下手腕,看着华旖棉。小灯串的光落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她的表情很淡,和平时一样。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

华旖棉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沈浅砚的手。沈浅砚没有抽开。她的手指穿过华旖棉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握紧了。十指紧扣。

她们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小灯串的光在她们身上一闪一闪的,像星星。窗外的风停了,银杏树不响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华旖棉靠在沈浅砚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能听到沈浅砚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从胸腔传过来。和以前一样。和每一次她梦见的一样。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小灯串还在闪。气球在天花板上轻轻晃。华旖棉靠在沈浅砚的肩膀上,没有睡着。她不想睡。她怕一睡着,醒来她就不在了。她要把这个晚上记住。记住沈浅砚的心跳,记住她的手,记住她身上的味道,记住她吻她的感觉,记住她帮她戴星星时手指的凉意。存起来。等到下一次见面。

---

华旖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沈浅砚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落在枕头旁边,金灿灿的。她还在沈浅砚怀里。沈浅砚的手臂圈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呼吸很轻很慢,像是还在睡。华旖棉没有动。她怕一动,就会把她吵醒。她只是躺在那里,听着沈浅砚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从胸腔传过来。和昨晚一样。和每一次她梦见的一样。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从淡金变成暖黄,从暖黄变成亮白。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像碎掉的金子。华旖棉不想起床。她不想让这个早上结束。她不知道沈浅砚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她要把这个早上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她能记住每一个细节——沈浅砚呼吸的节奏,她手臂的重量,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冬天的雪水一样的味道。

过了很久,沈浅砚动了一下。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然后松开。华旖棉听到她的呼吸变了,从平稳变得有一点乱,知道她醒了。

“早。”沈浅砚的声音有一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早。”华旖棉说。

沈浅砚没有动。她躺在那里,手臂还圈着华旖棉,下巴还抵在她的头顶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慢慢地移,从窗台移到地板,从地板移到墙上。

“几点了?”沈浅砚问。

“不知道。”

沈浅砚没有追问。她把华旖棉抱紧了一点,又闭上了眼睛。

她们又躺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墙上移到了天花板,久到窗外的鸟叫从一阵变成一片,又从一片变成零星的几声。华旖棉不想看时间。她不想知道现在几点,不想知道还有几个小时沈浅砚就要走。她只想这样躺着,在她怀里,听她的心跳,数她的呼吸。

快中午的时候,沈浅砚松开了她。

“饿不饿?”她问。

“不饿。”

“那再躺一会儿。”

“好。”

她们又躺了一会儿。阳光从天花板移到了另一面墙,影子从左边移到了右边。华旖棉知道时间在走,但她不去想。她把脸埋在沈浅砚的颈窝里,闭上眼睛。沈浅砚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一下,又一下,像在数什么,又像是在告诉她——我还在,我还没走。

后来她们还是起来了。沈浅砚去厨房煮了两碗面,华旖棉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和以前一样。和每一次她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做饭时一样。但不一样了。她们接吻了。她们握着彼此的手睡了整夜。她的手腕上戴着沈浅砚送的星星,沈浅砚的手腕上戴着她送的月亮。她们是彼此的。

面端上来的时候,华旖棉低头吃了一口。咸的,有点淡,面条煮得有点软。但她觉得很好吃。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这是沈浅砚煮的。

“几点的飞机?”她问。

“下午三点。”

华旖棉点了点头。她把碗里的面吃完了,把汤也喝完了。

吃完饭,她们坐在沙发上。小灯串已经不闪了,气球还飘在天花板上,彩带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华旖棉靠在沈浅砚的肩膀上,握着她的手。窗外的阳光很好,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华旖棉问。

“不知道。”

华旖棉没有再问。她把沈浅砚的手握紧了一点。沈浅砚也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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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半的时候,沈浅砚站起来。

“我该走了。”她说。

华旖棉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

“我送你。”她说。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她们一起出门。阳光很好,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头顶翻一本很厚的书。华旖棉走在沈浅砚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了。她们的手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又碰到一起。第三次碰到的时候,华旖棉伸出手,握住了沈浅砚的手。沈浅砚没有抽开。她的手指穿过华旖棉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握紧了。

她们打车去机场。一路上,华旖棉坐在后座,握着沈浅砚的手,看着窗外的街景。深南大道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像碎掉的金子。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她不想让它结束。

机场到了。她们下车,走进大厅。人来人往的,拖着行李箱的,举着牌子的,抱着哭的,笑着告别的。华旖棉不喜欢这里。每一次来这里,都是送别。上一次是沈浅砚走,这一次还是。

她们走到安检口。沈浅砚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华旖棉。

“就到这里。”她说。

华旖棉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松开沈浅砚的手,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不是那种紧紧的、不想让她走的拥抱。是那种——我知道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我还是想再抱你一下。沈浅砚的手臂也收拢了,抱住了她。两个人在安检口旁边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看了她们一眼,有人没有。华旖棉不在乎。她只在乎这个拥抱。这个她还想再要一次的拥抱。

过了很久,沈浅砚松开她。

“走了。”她说。

华旖棉点了点头。

沈浅砚转身,走进安检口。她拿出身份证和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然后走进去,拿起行李,头也没回。华旖棉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慢,和以前一样。她的肩膀很直,和以前一样。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长了一点,在风里轻轻晃。华旖棉想喊她,但没有喊。她不想让她回头。她怕她回头了,自己就会哭。她答应过她,不哭。

沈浅砚走到拐角处,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她走了。拐角处空了。华旖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空的拐角,看了很久。周围的人还在走来走去,广播里在播航班信息,小孩在哭,大人在笑。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直起来的树。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

“下次见。”

华旖棉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沈浅砚的手指,沈浅砚的呼吸,沈浅砚的吻。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她转身,走出机场。阳光很烈,她眯了一下眼睛。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的车流和人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飞机的味道,有汽油的味道,有离别的味道。她把那些味道吸进肺里,和沈浅砚的味道放在一起。存起来。等到下一次见面。

她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但她知道,会有下一次的。她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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