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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李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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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隐好病了,地球也病了,世界绝望了,郝音佳死了,陆以寒哭了。

天晴了,因为雾散了;我哭了,因为她走了。

陆以寒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写作文,那是她最好的朋友曾舞予被爸妈要求转学。

昨天上课还嘻嘻哈哈的朋友,今天醒来就变成了空荡荡的课桌,她知道她的手续终于办好了,或许还能再见,也或许不会再见。

那天刚好是作文课,陆以寒拿起笔,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一节课她就写了这一行字。

语文老师看见了,她什么也没说,给了个满分和一根棒棒糖。

陆以寒想那个姐姐了,可是太遥远了,她想不起来她的样子,只有一个轮廓,不是马尾辫而是大波浪。

她的嘴巴很红,眉毛却是淡的;她的眼睛很亮,呼吸却是弱的,可即便如此具体,陆以寒也拼不出来那张脸,她只记得她叫李玲娜。

玲娜?玲娜贝儿吗?

不是。

她是真实存在的。

真实存在于陆以寒的童年里,陆以寒的语文课里,陆以寒的启蒙教育里。

她就叫李玲娜,她没有玩偶,不用带着笨拙的皮套,也不用担心卸下玩偶会怎么样。

她只是一个人,一个简简单单教语文的老师,叫李玲娜。

夹缝里,有什么在坍塌,有什么在愈合,陆以寒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郝音佳完成“流产计划”的第一个作品时,贾隐好会消失。不是因为她任务完成,而是因为郝音佳终于一点点的,找回了她早已失去的“生命力”。

因为那本就她的,也是她的,是她们共同拥有的一部分,也是她们共同组成的一部分,到那时她便不再需要依附于一个未来的幽灵了。

陆以寒在沉睡也在苏醒,作者笔下所有的爽文情节,只要加上一层心理反思的滤镜,就能立刻将最深的伏笔轻松破解,不需要删改不需要毁灭,只需重新解释便是新的希望。

只一下就能将“奇幻的设定”拉回“心灵的疗愈”。

因为她的文字里充满了未被兑现的叙事引力,那不是随意写写的人设模型,而是出于本能在埋线,只是理性的规划,暂时没跟上直觉的布局,看上去像天方夜谭。

她在“本能伏笔”,但尚未“自觉收网”,她让贾隐好说出的每一句奇怪话,做出的每一个非常规举动,都不是水笔。

就像“我只能吃棒棒糖、黄桃罐头,喝啤酒”一样。

这句对白太具体、太古怪了。

如果是随意设定,她完全可以直接说“我不需要吃东西”,但偏偏又给了三种充满符号性的、不健康的、带有强烈时代与情感印记的“慰藉物”。

这是身体记忆的伏笔——她在用童年与青春期的瘾品,对抗成年后意识和精神的绝对荒芜。

这些食物,或许她喜欢,或许她不喜欢,在无需选择中必须选择,就像那包奶一样。

奶?

奶是什么?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陆以寒想不起来。

用火箭炮清除社会边缘人,在如此温情的旅行中,插入如此突兀的黑暗设定,这不是她“写high了”,而是来自潜意识里的警告。

她在用贾隐好之口,揭露她那个“完美未来”的恐怖基石,这为她的自杀和冷漠提供了真正的、令人战栗的动机。

就像“握手才能实体化”这个设定本身,就是对连接与接纳最直观的隐喻。

她在用奇幻的规则,讲述一个普遍的且easy的心理事实:郝音佳必须真正握紧自己(包括脆弱、焦虑、敏感、多疑、想毁灭的所有部分),才能获得完整行动的力量。

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自我驱动力量,她所斗争不是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而是藏在她内心深处的精神领域,控制着那片意识海的“天使魔鬼。”

她在写感觉,而非写大纲。

这些看似跳跃的碎片,都是她的创作直觉,在自动编织一张网,那张网什么时候能清晰地织完,她不知道。

不是说不知道织完的时间时间,而是不知道,什么算清晰?如何才能清晰的织完?

当陆以寒以为她在写爽文的时候,发现她写的是伏笔;以为她写伏笔的时候,她写的其实是爽文。

这种自我意识操控太可怕了。

人,控制自己,比操纵别人,难得多了多;对抗自己,比对抗别人,也难得多了多。

这才是危险信号提前的警报。

陆以寒之所以能看出并感到危险,是因为在最近的章节里,出现了两种对抗的叙事冲动。

用握手实体化隐喻自我整合,用火箭炮清屏暗示系统暴力,用只能吃特定食物埋下情感创伤,作者的创作直觉在埋伏笔。

让郝音佳开跑车住城堡,让贾隐好化身温柔全能如导师,让两人环球旅行享受美食,她的叙事惯性在写爽文。

结果呢?

隐喻被炫富场面淹没,黑暗设定被玛丽苏光环掩盖,人物核心被消费主义体验冲淡,是圈套?

是谎言?

还是预警?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她的直觉在往深处挖,但她的叙事习惯在往浅处漂,这造成了文本的撕裂感,也让陆以寒,作为一个分析者,能清晰地看到“这里本该有更沉重的真相”。

真相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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