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星蔚大脑一片空白，只剩学姐喜欢她这个结论多米诺骨牌似的沿着神经传递，一遍遍爆炸。

就这样说出来了吗……

许何欢陷入巨大的迷茫，其实结果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迟星蔚知道她的心意之后会打消顾虑，她们的关系能水到渠成地更进一步。

可迟星蔚在装睡，师妹并不想和她在一起。

这是为什么？

迟星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担忧吗。

不想再做朋友有一方面就是因为她察觉到和迟星蔚之间似乎有一面不可逾越的玻璃，如果是更亲密的恋人，或许师妹会同她敞开心扉。

但迟星蔚的沉默否定了这个想法，可能女朋友的身份并不比好朋友更靠近她本身，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迟星蔚压根不愿意让她们成为彼此的恋人。

所以，她渴望的那些，迟星蔚并没有同样的憧憬，对吗……

鼻子好酸，许何欢吸口气，是她弄错了什么吗。

可是，以为她睡着偷偷亲吻手腕、蜷进她的怀抱，真的不是在表达喜欢吗。

风筝线断了，星星要飞走了。

这个念头升起，她有点害怕。

许何欢搞不懂，血条和能量条彻底耗尽，这里全部都是甜杏仁味，闻得她想要掉眼泪，她好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察觉到怀里的人在逃离她的瞬间，迟星蔚大脑安静下来，心脏极速向地面坠落，四分五裂，她彻底如释重负。

一切终于都被她搞砸了。

学姐肯定对她失望透顶，她一直醒着，也知道她没睡。

那她今晚这些小动作小岛一览无余。

觉得她很懦弱吧，终于要远离她了吗。

迟星蔚好想吐，她好恨自己。

瞎忙活半天，到头来只对别人造成伤害。

小岛喜欢她吗，为什么。

算了，没关系，反正很快就会讨厌她。

迟星蔚原本揪着许何欢后背睡衣的手早已放松，许何欢想要绕开她的胳膊，只好先靠近她。

撑着手肘起身的前一秒，背后睡衣的褶皱被人很轻很轻地勾了一下，像是小猫无意识地收爪，想要抓住什么。

差点就忽略掉，许何欢破涕为笑，庆幸自己动作够慢，心底的希望一刹那春风吹又生。

是不是太惊讶还没反应过来，小样，还是想留住她的吧。

她重新躺下去，毛毛虫一样往前挪了挪，用鼻尖去蹭迟星蔚的耳垂，拱着薄薄的肉往左右晃，“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我，我亲你，你还抱我。”许何欢咬牙切齿，“不喜欢我，我要走，你抓我干什么。”

她气笑了，鼻尖懒洋洋地磨着眼前人耳后一小片灼热的皮肤，“这里好烫……”

讨厌的家伙浑身都在颤抖了，呼吸还装得均匀，许何欢收敛笑意，拉开了距离，把她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拿下来，“迟星蔚，你好不负责任。”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爱我，可以继续装睡。”许何欢环抱双臂，借月光盯着迟星蔚翕动的睫毛，轻声开口。

果然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她压低声线，“……但我在哭。”

话音还没落地，一双黑眼睛就直直迎上了她的视线。

许何欢骗了迟星蔚，静静地望着她震颤的眸子，心里像有人拿着钝刀子割肉。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爱她，但不要和她在一起。

好久，那人又闭上了眼睛，许何欢听到一句很小声的对不起。

她笃定了一些问题的答案，伸手揉开迟星蔚紧皱的眉头，“好了，我知道了。”

许何欢扬起嘴角，虽然迟星蔚看不见，“我们还可以继续做好朋友的，是不是？”

迟星蔚点了下头，许何欢稍微放下心来，转身面朝着衣柜，阖上了眼皮。

迟星蔚等旁边的人呼吸变得绵长才大口喘起气来，故事的走向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这种一切都是未知的感觉比确定的坏结果更让她感到恐惧。

她抱紧娃娃，想起妈妈。

其实她早就习惯了她人的推开和远离，有时会故意制造这样的结局。

突然亲近她的妈妈是不稳定因素，她只能用她熟悉的妈妈会讨厌的方式来验证妈妈的厌烦，让事情回到原先安全的轨道。

学姐的失望比起妈妈对迟星蔚而言是更恐怖的存在，心脏抽痛到要死掉的感觉更是要强烈一百倍，她痴迷于这种痛苦。

但不要小岛因为她难过。

可学姐说喜欢她，迟星蔚不知道怎样应对这种情感。

-

许何欢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原先的缝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合上。

迟星蔚不在，但那个橘色头发的娃娃睡在她原先的位置上，被子盖到脖子上，和她一样。

许何欢很忮忌这个娃娃，狠狠捏了下她的脸颊。

娃娃没有知觉，依然笑得很开心。

“抱歉。”她不好意思地抚了抚，坐起了身子，环顾四周。

迟星蔚的东西都还在，许何欢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一条消息赫然在列——

“师姐，剩下的设景和人物素材要求一并发我吧，我这几天没事，争取寒假前全部完成。”

急什么呢。

许何欢没回，穿上拖鞋，不紧不慢地在房子里晃悠了一圈，迟星蔚出门了。

走进厨房，她打开锅盖，取出迟星蔚给她留着的早饭。

还记得她们的约定。

问题不大吗？

隔日早，许何欢准备做早饭的时候掀开锅盖又看到迟星蔚已经做好的早餐。

某种意义上，约定已经被打破了。

很默契的，迟星蔚没有联络她一起到食堂吃午餐和晚餐。

许何欢给心脏系上红绳，拴上孔明灯，然后点火。

接下来几天，许何欢没能再和迟星蔚见面。

显而易见，迟星蔚在躲她。

直到她生日前一天晚上。

许何欢坐在沙发上敲键盘，调试游戏的程序。

她时不时瞥一眼屏幕右下角，十九点、二十一点、二十二点十三分……

迟星蔚还没回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许何欢点开，是许澄的消息。

转账和道歉，她要出差，生日宴回来补上。

熄灭锁屏，许何欢抿唇继续找资料，代码哪里写错了，运行起来有漏洞。

晚上十一点四十一，还没找到问题出在哪，许何欢合上电脑，准备回卧室。

拧开房间门把手的下一秒，大门响了，许何欢看过去。

迟星蔚没开灯，蹑手蹑脚朝她走过来，手里不知道提着什么东西，很大一个盒子。

许何欢摁亮走廊灯，吓了迟星蔚一跳，她看着来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这么开心，许何欢也笑了一下，目光在迟星蔚脸上流连，“好久不见。”

迟星蔚眨了眨眼，像要背着手往后藏什么，“……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许何欢注意到她的动作，“给我买的蛋糕吗？”

迟星蔚点点头，笑容灿烂，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本来打算卡点给师姐一个惊喜的。”

许何欢垂眸，瞧到蛋糕盒外的品牌名，怔了一下。

她前两天刚吃过这家的蛋糕，是她做家教那个小女孩过生日分她的。

说是她缠着好朋友亲手给她做的，她馋这家蛋糕好久了，她家只做diy蛋糕，原料超级丰富。

所以，迟星蔚出去这么久是去给她做蛋糕了吗，许何欢低声开口，“已经很惊喜了。”

她若无其事地提起，“做了多长时间啊？”

迟星蔚笑，“没多久。”

许何欢往前走一步，想捋掉迟星蔚发丝上的奶油，星星下意识后撤，躲掉了。

她收回手，“谢谢好朋友。”

迟星蔚顿了下，往餐桌走，“马上就要十二点了，快许愿吃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