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侩等人早已习惯康立舟除妖的阵仗,见惯不惊。
蒙侩懂事的招呼着手下动手,唤一人上前将洺烙的身体丢进湖里。
绿地之上滴落鲜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暗光。
扑通一声,李媗眼睁睁看着洺烙瘦弱的身体被投进湖中。
与此同时,洺烙在她身上施的术法骤然消去,她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了木板上。双膝落地之时发出的声响引得康立舟回头。
康立舟眼睛泛红,仿佛厮杀前的罗刹,快是进入癫狂。
他弯腰抓起洺烙脑袋头发,递给蒙侩,说道:“带回去。”
蒙侩万分嫌弃,又忙丢给手下,叮嘱:“收好了,少主要带回华京的!”
康立舟紧握斩妖剑,步伐沉沉走到木屋前,他环视一圈,明明小屋一切正常,他心中却躁动不止,手里握着的斩妖剑银光未散,在他掌中微微震颤。
像是在指引着康立舟,附近还有活物。
康立舟长腿一迈,一脚踢开了木门。
屋中烛火微弱,陈设简单,康立舟走到小屋中心位置,脸上难掩他的不悦。
李媗不敢动,蜷缩身体成一团贴着墙壁蹲着,钻心剜骨般的疼使她泪水不止,视线已模糊。
她将手背放在嘴边,牙齿深深嵌入手背,抑制着心中的疼,强忍不能发声。
她浑身都在发抖,苍白如纸的脸上在月光下更加骇人。
她想从敞开的房门跑出去,可她动不了,双腿软如烂泥,根本站立不起。
康立舟无法看见她,他在屋中来回踱步,不放过一处能藏身的地方。
床上被褥凌乱,他伸出手按上去,还有余温。他微顿,随即收回手,他知晓妖怪体温远低于凡人,不可能会留下余温。
“逃走了吗?”康立舟低声自语,眼眸垂下,略有不甘。
秘境月光皎洁,夜风撩人,桃花盛开又飘落,好似生命生生不息。
蒙侩拾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好好端详。
是上好的桃树,若是能把桃树运回去,制成家具,定是上品。
可他不敢做,也不敢问康立舟,他是否能这么做。
“烧了吧。”蒙侩退后一步,险些被绊倒,他稳住一看,是一块大石头立在他脚边。
蒙侩有些懊恼,用脚一踢,却是踢空,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将军!”手下们连忙搀扶起他。
“他娘的!”蒙侩恼羞成怒,被手下扶起,他撸起袖子抱起石头,一步步艰难走到湖边,嘴里骂娘,奋力一掷,湖面炸出水花,石头沉入湖底。
蒙侩颇有成就感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头高声道:“放火!”
木屋内,康立舟在床边伫立片刻,缓缓挪步至窗前。
他望着窗外夜景,胡波荡漾,碎光浮动,他敛眉,神情困惑。
他方才就是察觉这个位置有异常,即使知晓是那只赤狐,可他心中仍觉得不对劲。
好像,他错过了什么。
就在他脚边五尺左右,李媗趴在木板上,屏住呼吸,两眼睁地圆鼓鼓盯着康立舟垂下的斩妖剑。
剑身如镜,似鬼火般冒着青烟,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康立舟站了许久,直到蒙侩对他挥手,一脸成就感地道:“少主,桃树已烧,我们何时动身?”
桃树!
李媗心口一震,身形一晃,谨慎的康立舟忽地回头,依旧空空无一人。
他不服气地退出木屋,皱着眉,面色沉郁,对蒙侩道:“门窗关死,烧了。”
既然这木屋让他心神不宁,那不如一同烧了。
蒙侩应声,带人动手。
李媗见窗户房门被人从未封死,她内心慌乱,扶着墙勉强起身,用力推木窗却无果。
原本木窗留出的缝隙,也被人从外封住。
她紧紧抱着包袱,走到门边用力一拉,门丝毫不动。
门外零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继而浓浓烟雾从门中细小的缝隙涌了进来,呛人的烟味进入口鼻。
她忙捂住嘴,拼命拉拽门环。
火苗肆意燃烧,吞噬着木屋,蔓延向草地,一路疯长。
劈啪作响的火声中,康立舟眼底染上一片赤红。
夜风不止,将火势吹得更猛,火光冲天,仿佛要窜入九霄。
火势渐大,康立舟转身决然离去。
“薛煜…薛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