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两名亲传,其他弟子的关心更加直白一些。
“那害师姐受伤的鳖孙在哪?”
他们剑修,一言不合咔咔就是干,自家人受了委屈,结果这么久了还没有结果,可不是让人着急上火吗?
“林长老说和魔族有关,我们下山多砍几个?”
“也不是不行,多砍几个,总能砍到那一个。”
剑修们也不傻,三三两两对视就搭好伴勾肩搭背的往外走,楚落雨轻点剑柄长叹一声:“可要同去?”
宋丹书视线落在那人离开的位置久久未曾收回,一道几不可闻的回应消散在微风中。
“走吧。”
*
天衡剑尊住在问剑池最里面,清幽的小院门前种着淡紫色的花朵,细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让人宁心静神的淡淡幽香。若是有懂行的人在这里,大概就会认出这是修仙界有价无市的养魂草。
按理说以天衡那看似精致实则糙得不行的生活方式不像是会养这些的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严格来说和江应星有关。
江应星初到这个世界时情况并不算好,虽贵为大燕亲王的独女过得锦衣玉食,但众所周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那并非什么太平盛世,彼时帝王昏聩多疑,屡屡将屠刀挥向其血肉宗亲。
最离谱的时候,对方想将江应星许配给他那瘸腿的小儿子以求制衡权柄。
且不说这番行为究竟是脑子瓦特还是病急乱投医,但过分离谱的行动还是让江应星狠狠的骂了对方几句。
彼时江应星虽未曾想起前世记忆,却也本能的拒绝那荒谬的拉郎行为。
作为亲王的独苗苗,老父亲也没有做出什么卖女求荣的行为,于是求上了来凡间历练的天衡。
对方当时还没有用珩霜剑打出名号,只是个满怀赤诚侠气的少年郎。
修仙者游历凡间,常遇求仙问道之人,然仙缘难觅。
天衡彼时实力是金丹中期,如果不遇到扮猪吃老虎的人完全可以在凡间当一方大佬。也许是江应星亲爹给出的筹码确实是当时贫穷的问剑峰所需,又或者是天衡顺应本心随意的举手之劳,她得以测了灵根。
并不是小说里主角标配的什么五灵根之类的外人眼中的废物灵根实际上的最牛灵根。
她运气不好不差,中品水灵根,不仅可以修炼,同时也不是一眼就可以看到头的未来,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能走多远最重要的还是看她自己。
虽与天衡说好等到她给老父亲养老送终之后就来接她,但越发疯魔的帝王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江应星可以修炼的事情。
尘缘未断,她修行未启反被帝王身边的修炼者不讲武德绑走。
之后呢?
他用着不知道哪来的偏方,喝她的血,试图挖她的灵根换到他自己身上…
而后的记忆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慢慢模糊,只是天衡来接她时确实被她当时身如枯槁,神魂几近溃散的模样吓了一跳。
在那之后天衡将她带到了问剑峰,笨拙地养起了自己的小徒弟,这养魂草便是那时种下的。
“吱呀——”
门开了,打断了江应星的走神。
江应星微微摇头,有些失笑的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魔怔了,竟然开始回忆起了从前。
过往已矣,当务之急是抓住当下才是。
空气中的灵气随着她的思绪欢欣鼓舞,呼朋引伴的进入她的身体跑到丹田,却又在看到她破破烂烂的灵根后便如倦鸟归巢般黏附其上,依依不舍。
这可苦了江应星,她没想到会在此时顿悟,破碎的灵根承载不了如此充沛的灵力,于他人求之若狂的东西对此时的她而言是裹了砒霜的糖。
灵脉被撑胀撕裂的剧痛瞬间袭来,温热的指尖点在她眉心,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抱元守一。”
条件反射的随着对方得话语做出行动,不知过了多久,那翻腾不休的灵力海才渐渐平息。她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绣着浅紫色符文的白色腰封,其上挂着一枚温润的双鱼玉佩,再往上则是哪怕隔着衣服也依旧挺拔的胸膛,还有那张熟悉的脸。
“师尊。”
“如何?”
“弟子无碍。”
这些年许是随着越发接近那层规则,话语间自带因果,天衡的话越发少了起来,但这不代表他发现不了自家徒弟的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