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中间睡着的小团子翻了个身,小手搭到林淼淼腿上,又缩回去。
五、夜深了
不知道写了多久,林淼淼的手腕开始发酸。
她放下笔,甩了甩手,低头看自己写的——三页纸,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潦草,但从头到尾没断过。
“写多少了?”她问。
陆明渊头也没抬:“两页。”
“比我还少?”
“我这叫精益求精。”
“拉倒吧,你就是写得慢。”
陆明渊没反驳,因为他确实写得慢。
不是没思路,是总觉得不够好。写了两行,划掉重写;又写两行,又划掉。反反复复,一页纸没写多少,倒是涂改了不少。
林淼淼凑过去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你老划掉干嘛?先写出来再说啊。”
“可是——”
“没有可是。你现在写的是草稿,又不是要交的。先写出来,写完再改。”
陆明渊张了张嘴,觉得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哦,他自己刚才说的。
“行吧。”他把笔重新蘸了墨,不再纠结,只管往下写。
林淼淼又写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
“睡吧。”陆明渊抬头看她,“明天再写。”
“你呢?”
“我再写一会儿。”
林淼淼看了他一眼,没有劝。
她躺下去,给儿子掖了掖被角,闭上眼睛。
油灯的光透过眼皮,昏昏黄黄的。
耳边是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还有丈夫偶尔停下磨墨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慢慢地,她的意识模糊了。
六、新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陆沉舟醒来的时候,发现爹不在床上。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见娘亲还在睡,但爹的位置空了。
“爹?”他小声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爬过娘亲,从床尾滑下去,光着脚踩在地上,往外走。
灶房里,陆明渊正在烧火。
他昨晚写到后半夜,直接在灶房里趴着睡了一会儿,天没亮又起来继续写。
不是不困,是那股新鲜劲儿还没过去。
“爹!”陆沉舟跑进来,仰着头看他,“你一夜没睡?”
“睡了。”陆明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睡了一会儿。”
“你眼睛好红。”
“嗯,爹没事。”
陆沉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爹,你辛苦了。”
陆明渊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鼻子忽然有点酸。
三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但会摸着你的脸说“辛苦了”。
“没事。”他笑了笑,把儿子抱起来,“爹不辛苦。走,爹给你煮粥。”
“爹,昨晚你和娘在说什么?”陆沉舟搂着他的脖子问。
“说赚钱的事。”
“赚钱干什么?”
“赚钱给舟舟买好吃的。”
“买什么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
陆沉舟想了想:“棒棒糖。”
陆明渊脚步一顿。
“行。”他说,“爹努力赚钱,给舟舟买棒棒糖。”
“还有阳春面。”
“行,阳春面。”
“还有鱼。”
“行,鱼。”
陆沉舟高兴了,搂着爹的脖子晃来晃去。
陆明渊抱着他走进灶房,把他放在灶台边的凳子上,开始淘米、生火。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在父子俩脸上。
陆沉舟看着爹忙碌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爹,你以后别熬夜了。眼睛红了不好看。”
陆明渊笑了。
“好,不熬了。”
他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今晚还得继续写。
故事才开了个头呢。
他得抓紧时间把开篇搞定了,拿去书店试试水。
赚钱的动力驱使着陆明渊,让他越发有动力了。
“你别把眼睛熬瞎了,这个时代可没有眼镜。”
林淼淼见说不动他,直接使出杀手锏。
“……”
这话成功让陆明渊停下手中的笔,好吧,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