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还攥着林淼淼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林淼淼低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她轻轻把儿子的手掰开，把被角塞回他手里，让他攥着。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呼呼大睡的小团子，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陆沉舟的小脸上，软乎乎的，像只小猫咪。

“淼淼？”陆明渊开了口。

“嗯？”

“舟舟身上多了个系统。我琢磨了一天，觉得……系统的出现兴许是个不错的契机。”

“怎么说？”

“你看它让舟舟做的那些事——喂鸡、扫地、帮哥哥姐姐干活。哪件是坏事？”

陆明渊顿了顿，“就算是扣分，也是因为舟舟做了危险的事。有这个系统在，咱们舟舟的未来绝对错不了。”

林淼淼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丈夫说得有道理。

“但它为什么选舟舟？他才三岁。”

“可能……就是因为小？”陆明渊猜测，“小孩子好塑造？长大了反而定型了？”

林淼淼没有接话。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系统文，系统绑定宿主，要么是宿主天赋异禀，要么是宿主运气爆棚，要么是系统随机挑选。

“我就是怕系统布置的这些任务是有条件的。需要舟舟必须去完成，否则就要抹杀或者降下更严重的惩罚，威胁到舟舟的生命安全……”林淼淼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你的担心有道理。不过……”

陆明渊慢慢道，“咱们先别急着做什么。先帮舟舟完成任务，看看那个系统到底想干什么。等弄清楚了，再来规划舟舟的未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淼淼表示赞同。

“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赚钱。”

“赚钱？”

林淼淼翻了个身，面朝丈夫的方向。

“你有办法？”

陆明渊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兴奋：“我今天去了趟书铺。”

“书铺？你去买书？”

“不是买，是打听。”陆明渊把白天在文雅斋的事说了一遍，“老板说了，写话本可以卖钱。写得好的一本能卖几百文。”

“几百文？”林淼淼的眼睛亮了，“你确定？”

“老板亲口说的。”陆明渊翻了个身，也面朝林淼淼，两人隔着呼呼大睡的儿子，大眼瞪小眼，“你知道现在市面上卖的都是什么话本吗？”

“什么？”

“才子佳人。全都是才子佳人。”陆明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偶遇、定情、私奔、团圆，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套路，换个人名换个地方，又是一本。”

林淼淼听到这儿，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咱们写啊！”陆明渊的声音大了点，赶紧又压下去，“咱俩好歹是穿越来的，前世看了多少小说、电视剧、电影？随便搬几个过来，不比那些老掉牙的才子佳人强？”

林淼淼猛地坐了起来。

“对啊！”

她拍了一下额头，声音清脆，在夜里格外响亮。

陆沉舟被吵醒了一瞬，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蚂蚁……走开……”，又睡过去了。

两人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儿子没醒，才松了口气。

“你小点声！”陆明渊压低声音说。

“激动了激动了。”林淼淼重新躺下，但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你继续说。”

陆明渊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我想了几个方向——仙侠、武侠、悬疑、逆袭……你觉得哪种好？”

“逆袭？什么逆袭？”

“就是那种——主角一开始是个废物，所有人都瞧不起他，然后他得到奇遇，一路打脸升级，最后成为最强王者。龙傲天那种。”

林淼淼想了想，摇了摇头。

“怎么了？不好？”

“不是不好，是……”林淼淼斟酌了一下用词，“你确定这个时代的人能接受？才子佳人那一套，虽然老套，但人家吃了几十年了。你突然来个龙傲天打脸，他们看得懂吗？”

陆明渊愣了一下，随即反驳：“怎么看不懂？打脸爽文是人类的共同追求！不管哪个时代，人都喜欢看逆袭的故事！”

“那你怎么写？主角怎么逆袭？靠什么？”

“靠……靠奇遇啊。掉悬崖捡秘籍，山洞里遇到高人，或者随身带个老爷爷——”

“这不就是系统文吗？”林淼淼打断他，“你写个系统文，读者问你系统是什么，你怎么解释？”

陆明渊语塞。

“而且，”林淼淼乘胜追击，“你一个县学学生，写什么仙侠武侠？先生知道了不骂你？家里知道了不觉得你不务正业？”

“那你说写什么？”陆明渊有些不服气。

林淼淼微微一笑，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透着一股笃定。

“宅斗。”

“宅斗？”

“对。宅斗。”林淼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你想啊，这个时代看话本的都是什么人？书生？不对，书生都去看正经书了。真正花钱买话本的，是那些后宅的女眷。小姐、太太、少奶奶——她们有闲、有钱、爱看故事。”

陆明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们看够了才子佳人，你给她们来点新鲜的——婆媳斗、妻妾争、嫡庶夺产、姐妹反目……这些才是她们每天经历的，她们看得懂，也爱看。”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陆明渊愣愣地问。

林淼淼翻了个白眼：“我前世的几百本网文是白看的？”

陆明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得不承认，老婆说得有道理。

但他还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