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这个破旧的房间，扫过那些与修仙世界截然不同的陈设：塑料台灯、不锈钢水杯、充电器插头……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抬手，一缕微弱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锁链，瞬间将林川束缚住。
林川只觉得身体一僵，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这是哪？
”季沉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川愣住了。
他不是被吓的——好吧，确实有点被吓到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激动。
这个人会法术。真正的法术！！！
不是公园里老头老太太打的太极，不是网上卖的所谓的“符箓”，不是那些骗钱的假道士嘴里念的咒语。
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能把人定住的法术！
林川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仙人！”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仙人，您一定是仙人吧？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求求您，收我为徒吧！我从三岁就开始修道，老道长说我根骨清奇，可是他没教我真正的功法就去世了！我在这破道观里守了二十五年，每天打坐念经，一点修仙的门路都没摸到！您看我这道观，都快被拆了，我连个正经的师父都找不到……”
季沉舟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涕泪横流的样子，沉默了片刻，重复了一遍：“这是哪？”
林川抽噎了一下，努力平复情绪：“这……这是A市，清微观。”
“A市？”季沉舟皱眉，“什么国？”
“华夏啊，中华人民共和国。”
林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季沉舟的表情，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人的衣服款式古老，长发及腰，说话方式也不像现代人，倒像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个……仙人，”林川咽了口唾沫，“您是从哪来的？”
季沉舟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一句：“现在是何年？”
林川报出了日期。
季沉舟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记得这个年份。三千年前，他正是从这一年的地球，穿越到了一个名为天玄大陆的修仙世界。
三千年后，他又回来了。
“天道之力……”
季沉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那道天雷中蕴含的天道之力，并非要考验他，而是要将他送回原点。飞升之前，先归凡尘。
这是天道的规则，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安排？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他现在身受重伤，灵力被封了大半，身处一个灵气近乎枯竭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与他离开时已经截然不同。
季沉舟松开了对林川的束缚。
林川活动了一下手脚，看向季沉舟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仙人，您看您这大驾光临我这小破观，真是蓬荜生辉……那个，您饿不饿？我给您下碗面？虽然我这没啥好东西，但鸡蛋还是有两个的……”
季沉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夜风拂面而来。
远处，城市的灯火通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那些钢铁与玻璃的建筑，那些飞驰而过的汽车，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奇光异彩——一切都陌生，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熟悉。
三千年前，他也是从这样一座城市离开的。
季沉舟负手而立，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身后的林川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仙人，”
林川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到底是谁啊？”
季沉舟没有转身，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座道观，暂时是我的了。”
林川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想说这是他的道观他的地盘，想说拆迁款的事还没谈拢呢——
但看着季沉舟的背影，他一个字都没敢说出来。
“那个……仙人，”
林川换了个策略，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您要住下当然没问题，我这地方虽然破了点，但胜在清静不是？不过您看，我这屋顶被您砸了个大洞，这修起来得花不少钱，还有我的床、我的被子、我的台灯……”
季沉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灵石，随手丢了过去。
林川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温润如玉，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掌心涌入身体，说不出的舒服。
“这……这是什么？”林川瞪大了眼睛。
“灵石，”季沉舟淡淡道，“放在这灵气枯竭的凡间，应该值些钱。”
林川捧着那块灵石，手都在抖。
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灵石，但他看过无数修仙小说，他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这要是拿去拍卖，怕是能卖出一个天文数字。
“仙人。”
林川深吸一口气，把灵石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林川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季沉舟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川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这个年轻人的根骨，确实如他所说，尚可一观。
虽然算不上绝顶天才，但在这灵气枯竭的凡间，已经是难得一见的苗子了。
而且，他需要一个熟悉这个世界的人。
“你方才说，”季沉舟缓缓开口，“想拜我为师？”
林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求仙人收留！”
季沉舟沉默了几息，语气淡漠如常：“我不收徒。但你若肯为我做事，我可以教你几手粗浅功夫，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在话下。”
林川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仙人！多谢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