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闪身躲开,仔细打量着剑,若有所思,这才轻轻笑道:“原来如此,那阳妖又附到你身上了。”
只见应不改的右臂不知何时已化作一只赤红的鬼爪,拂尘一回到他手中,那赤红也登时从柄上一路窜到了鬃尾,犹如一条通体燃烧的长蛇,盘旋扭动,不断向季清宵这个原主呲出冒着火星的毒牙。
“还我江妖!”
应不改不想与他多废话,举着那条赤红的拂尘冲了上去。
哪知,季清宵一闪身,整个人落在身后另一个清平宗弟子的剑上。他全没有把应不改放在眼里,只好整以暇的拍了拍衣襟:
“清微,你说,这些妖物总是附在游仙身上,是不是因为游仙其实已经算是妖邪的一种了?”
那叫清微的弟子眼睁睁看着那赤红的影子冲自己和季清宵袭来,根本顾不上回答季清宵的问题,吓得一把抱住了季清宵的胳膊:“师兄!那野人过来了!”
季清宵压根不管他害不害怕,欠身一躲,剑身猛的向下一沉,那弟子本只是抱着他胳膊,这下整个人都挂在季清宵身上,连眼泪都飙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师兄你别控我的剑了,好吓人!”
“清微,伏魔科早教过,对敌要全神贯注。若不是我在,你方才已经被阳妖吞吃入腹了。”
季清宵对八爪鱼一样爬在自己身上的清微视而不见,只顾对他出言训斥。
“我……我……”
清微嗫嚅着,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迫于季清宵的威压,他只好缩了缩脖子。
“师兄教训得是。”
季清宵颔首,不想又一道赤色灵力从头顶袭来,应不改正举着那拂尘劈下:“臭不要脸,你不跳到他剑上,他又怎么会挨打?”
“……”
季清宵不语,只从腰间拔出剑来,对准了应不改的右臂。
“清微,看好了,阳妖附身的游仙,弱点在异变之处!”
破晓剑长三尺,通身寒气逼人,澄如素练,从他手中飞出,竟如长了眼似的,左躲右闪,一路绕开应不改格挡,直刺那只赤红的右臂而去!
应不改躲闪不及,被破晓一剑刺在臂上,忽然一股钻心的寒意从伤口处攀缘而上,只一瞬间,那条手臂便被一层厚厚的寒霜裹住。
这一剑来得漂亮至极,唯一不太和谐的是,破晓拼尽全力的一击后,在空中打了个颤,逃也似的飞回了季清宵身边。
“好了,没事了,不怕。”
他伸手接住破晓剑,如安抚孩童一般在剑身轻轻抚摸,那剑也发出轻轻的嗡鸣,小兽般贴着他的掌心蹭来蹭去,久久不肯放开。
“师兄威武!”
清微那点抱怨此刻荡然无存。
“方才你问我为什么瞧不起游仙是吗?”
季清宵缓缓回身向应不改,“既如此,你不妨也认识认识你这‘老朋友’徐言吧。”
“我承认你有几分本事。”应不改拖着那只被封住的手臂,退回地下。“但我心情不好,不想听你在那罗里吧嗦的讲大道理。”
他向徐清言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条细得几不可查的红线从徐清言身上伸出,延伸向一座低矮土丘后。
徐清言修为再差到底也是个修行之人,比谢临风和那孩子要强得多,因此用他的灵力维持一个小小的隔热空间,护住那两人,似乎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
虽然对徐清言而言,实在有点不地道,但应不改一想到徐清言在碧霞镇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还有自己被清平宗弟子泼脏、烧毁以及扔了不明物体的衣裳,心肠又硬了起来。
他活该!
空中的季清宵也不管他想不想听,自顾自道:“说起来,徐言来清平宗的那年,熬城也正值大旱,盐民四处逃散,说不好,徐言就是那帮盐民中的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的熬城,只见目之可及之处,熬城一片被炙烤后的满目疮痍,当然也看不见什么活物。
季清宵不忍再看,阖了眼,继续道:“熬城靠海,日照充足,熬城人发现煮盐比务农更易发家,故纷纷弃田煮盐。所谓皇天后土,土地乃天地间第二大灵气来源,煮盐时,无水润土,熬城灵气日渐稀薄。时间久了,熬城土地也被盐碱侵蚀,除了煮盐别无他路。”
清微一怔:“怪不得这里一片惨白!”
“农田荒废,江渚又死死占着盐道不放,盐民纷纷北上,留下的那些……”
应不改忽觉眼前一黑,竟是被什么东西拖入了一个陌生的结界。
起初是眼前一丝光亮也无,应不改慌了,季清宵的啰嗦还能忍受,但他还惦记着被他留在土丘后的谢临风,急得大叫起来:“放我出去!!!!”
随着这一声大叫,眼前黑暗竟忽的被吼出一道裂缝。
“噗嗤——”
有人扯下了他眼前的宣纸。
“徐盐!你爹娘送你来私塾,是为让你睡觉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