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熬城的河网虽不如江渚密集,但也有几条贯穿全城的河道,眼下,触目可及,都是一片荒凉,哪有什么熬城的样子?!
“我们来晚了。”谢临风苦笑一下,“清平宗的那几个人已经来过了。”
“是他们把熬城变成这样的?!”
应不改已经。
“准确来说,是那个‘东西’。”
谢临风道,“你还记得那船上的盐吗?”
“记得。”
“熬城的盐历经熬煮曝晒,虽为至阳之物,却不至于遇火爆炸。熬城的盐,是被妖物影响后的结果。”
谢临风说着,仰头向天空望去,“看来,清平宗为夺妖物,已先我们一步将它逼出来了。”
应不改这才察觉头顶的天光有些亮得过于刺目了。
他顺着谢临风的目光向上看去……
“……什么东西……”
就在他们的头顶,赫然悬着两个太阳!
怪不得,方才应不改只环顾四周,便已口干舌燥,焦渴难耐。
“应兄。”
正愣着,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碰应不改的手。
是谢临风的剑。
“劳烦你……”
谢临风竟然主动解下了佩剑,送到了应不改手边,只是脸上神情非常古怪,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带我一起飞上去。”
眼下,没有比御剑更快的赶路方式,谢临风如此恳求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应不改总觉得他失去了平日里套路自己的那股理直气壮的神气。
“哦。”
脑中一团乱麻,最后他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一把接过剑,顺手将谢临风捞进怀中,“去哪里?”
“东南方向。”
二人腾空而起。不知是不是因为御剑离太阳更近的缘故,没飞多久,应不改就只觉浑身有些燥热,汗水浸透了衣裳。他从未发现自己如此容易出汗,此时不免有些心虚,毕竟谢临风闻起来总是香香的,万一他待会儿嫌弃自己一身汗臭可怎么好?!
可这剑又细又长,能落脚的地方实在有限,只能容他两人紧贴着站住,应不改一番折腾,只感觉到谢临风的衣裳也蓦地湿了一片。
糟糕!
他偷眼看了谢临风一眼,他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专注的眺望着整座熬城。
幸好,他没注意到。
应不改正庆幸,谢临风忽道:“应兄,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忽然窜出几个青衣人影。
是清平宗的人。
“果然是他们……”
应不改一下子警觉起来,他载着谢临风微微飞低了些,总算勉强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相貌。
是他曾见过的那几个弟子中的一个,应不改倒不惊讶。只是当他继续向下飞去时,这才看见了一张出乎他意料的脸。
徐清言!
昨夜他被应不改断了一臂,又昏死在江渚郊外,应不改只当他醒来自会寻个地方养伤,这时浑身青衣破破烂烂,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剑,却是正在与那几个清平宗弟子……打斗?!
他折了一臂,此时左手执剑,狼狈至极,出手却极其狠戾,招招向对方命门刺,全不顾自己的安危,一心要取对方性命。
这如疯狗一般的打法,吓得那几个清平宗的内门弟子连连后退,一时间竟拿他没什么办法。
几个弟子将他团团围住,徐清言面色阴沉,
“看来,要抢这妖物的,不止我们两方。”
谢临风眯了眯眼,“应兄,你暂且不要靠近。静观其变。”
“徐清言不也是清平宗的弟子吗?”应不改依言飞远了些。“他还是个外门弟子,怎么会与这些人打起来?”
“昨日你说,徐清言,其实名叫徐言。”谢临风若有所思,“我当他只是往名字中加了个‘清’字。现在想来,或许,连后面那个字也被他改了。”
“什么意思?”
“我说,要是徐清言的本名,是熬城的‘盐’呢?”
“怎么会有人用‘盐’字做名字……?”
即便是在碧霞镇,凡人取名也没有这么潦草的。要么,就是张三李四,狗蛋二娃,这种朴实无华,但一听就知道家中排行第几的普通名字,要么,稍微有文化些的,就要取些吉利的名字,什么来财见富,宏飞福贵之类。
虽说熬城产盐,但这个名字未免也太过敷衍。
应不改心中奇怪,正默默沉思,忽然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自那几个人的方向传来,他忙带着谢临风向后躲了几步。
但接着一阵热浪滚滚而来,几乎将应不改和谢临风都烤得睁不开眼。
“什么鬼东西……”
应不改挣扎着将眼皮睁开一条缝,扭曲的视线中,他们脚下,忽的出现了一颗极其刺目的光球。
光球?
不对……
那是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