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宗没带陆景和去公司食堂,直接叫了外卖,吃完就开车往医院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陆景和坐在副驾驶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扭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楚明宗。
“那个叔叔呢?”
楚明宗目视前方,没看他:“不想坐我开的车?”
“不是不是。”陆景和连忙摇头,笨嘴拙舌地解释,“我是说,那个叔叔是不是也要去看一下医生?”
楚明宗淡淡地说:“他自己会去。”
“哦。”陆景和应了一声,安静了几秒,又开口,“哥哥,其实你可以忙你的事,我自己去医院也可以的。我也是成年人了。”
“不行。”
陆景和乖乖地缩回去,小声说:“好吧,哥哥。”
楚明宗余光瞥见他那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做完检查已经快三点了。楚明宗看了眼时间,方向盘一转,往学校的方向开去。车停在校门口,陆景和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忽然听见楚明宗问:“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陆景和愣了一下。
两点二十上课,现在已经迟到快二十分钟了。
他是个从小到大没逃过一节课的乖宝宝,这个认知让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犹疑。楚明宗没等他回答,直接下车,绕到另一边,替他拉开车门。
“下来。”
陆景和的表情立刻安心了。他乖乖下车,跟在楚明宗身边往学校里走。
“是什么课?”楚明宗问。
“思政课,”陆景和说,“在——”
“笃行楼。”
陆景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仰头看他:“哥哥怎么知道?”
楚明宗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抽烟。意识到是在学校,又把手放下来。
“我也是这里毕业的。”
他顿了顿,又说:“放学陈叔会准时来接你。”
“好的。”陆景和点点头。他眨了眨眼,忽然弯起嘴角,轻轻地叫了一声,“学长。”
楚明宗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楚明宗带着陆景和从后门溜进教室。大课的好处是人多,陆景和悄无声息地坐进最后一排,没引起什么注意。但楚明宗不一样——他个子高,块头大,再怎么低调也像一根钉子似的戳在那儿。
后排几个同学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
“景和?”一个男生迟疑地叫了一声。
陆景和抿着唇朝他笑了笑,却乖乖坐在楚明宗身边,没有过去。楚明宗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又收回视线。
“你那个朋友?”他压低声音问。
陆景和偷偷瞄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才小心地点点头,无声地说:是他。
楚明宗又看了那男生一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不怎么样。”他说,“个子看起来不高。”
“182,”陆景和小声解释,“不算矮的。”
楚明宗说:“哦。”
“是哥哥太高了。”陆景和凑近他,趴在桌上,声音压得更低。
距离有些太近了。
即使贴着阻隔贴,楚明宗还是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从腺体的位置散发出来,若有若无,像某种花果的甜。
他不知道陆景和对谁都这样毫不设防,还是只对自己蠢成这样。
楚明宗垂下眼,看着那颗凑在自己旁边的金色脑袋。
陆景和的眼尾泛着一点红——困的。刚才在车上就打了几个哈欠,现在大概是强撑着。
“下午下了课不要乱跑。”楚明宗说。
昨天晚上,琼斯特意给他发消息,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陆景和的习惯。其中一条是:他有午睡的习惯,从小到大没断过。睡觉的时候娇气得很,非要盖那床从法国带过来的羽绒被才行。
楚明宗看了,没回。
但他今天出门前,还是去了一趟休息室,把那床新买的软绒被拿出来晒了晒。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午睡是泡汤了。
“我知道,哥哥。”陆景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楚明宗“嗯”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起眼,正对上坐在前排的一个alpha男生。那男生正扭着头往这边看,视线落在陆景和身上,带着一点藏不住的、alpha特有的打量。
和楚明宗的目光撞上时,那男生愣了一下,本能地转回头去。
过了几秒,他又转过来,这次是看楚明宗。
楚明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男生讪讪地收回视线,再也没敢回头。
楚明宗垂下眼,看向身边那颗已经困得快趴下去的金色脑袋。
“陆景和。”他开口,语气难得的温和。
“嗯?”陆景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