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新闻炸开。
一开始只是财经圈、海外小报、本地社会新闻——
【神秘富商霍华德监护少年离世,年仅十九】
【长期创伤后平静离世,无暴力迹象】
然后,有人扒出旧闻。
跨境案、Gang、养父、被For sale、旧照风波、昏迷、ICU、全网哗然……
一条条线索被重新拼起。
一张照片传遍全网:
病床上刚醒的少年,脸色苍白,望着镜头外,眼神干净又脆弱。
一夜之间,#刀尖利益# 重新爆了。
不是小说,不是剧本,是真实发生过的人生。
- 【他从来没选过,一直被选。】
- 【所有人都在讲利益、讲立场、讲救赎、讲守护,只有他在受苦。】
- 【霍华德有钱,阮黎安有光,雷诺有过去,他什么都没有。】
- 【刀尖上的人,不是Gang,不是大佬,是这个孩子。】
千万人看着,心痛,愤怒,惋惜,唏嘘。
可谁也不能让时间回去。
傍晚,霍华德终于下楼。
他一身西装皱着,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平静得可怕。
管家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安排后事。”霍华德声音很哑,“简单,安静,不对外。”
“是。”
“另外……”他顿了顿,“联系阮黎安。”
“是。”
他走到客厅窗边,望着外面落雪的庭院。
以前这个时间,陆承渊会搬一把小椅子坐在这里,晒太阳,看云,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现在空了。
整座庄园,突然变得太大、太冷、太安静。
他以前以为,给得起物质,就是守护。
后来才懂,有些伤,不是“对你好”就能治好。
有些空,是多少钱都填不满的。
晚上八点,阮黎安抵达。
两人在客厅见面,没有争吵,没有怨恨,没有质问。
经过生死,一切都轻了。
霍华德先开口:“他走得很安静,没有痛苦。”
阮黎安点头:“我知道。”
“医生说,前半生耗太狠。”
“我知道。”
霍华德看着他,忽然问:“你怪我吗?”
阮黎安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怪。我没资格怪你。我也没护住。”
一个给了安稳,一个给了光明。
可他们都没来得及,把他从前十八年的窟窿补上。
“后事,我来办。”霍华德说。
“我陪你。”阮黎安回答。
就这么定了。
没有利益,没有争夺,没有占有。
只剩下两个男人,一起送走他们共同爱过、护过、亏欠过的少年。
深夜,雷诺第一次主动联系旧部。
电话接通,那边声音恭敬又紧张:“先生……”
“他走了。”雷诺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对面一静。
“十九岁,生日那天,十一点半。”
旧部不敢说话。
雷诺闭上眼:“我不露面。后事,你们暗中帮霍华德办妥,不许打扰,不许声张,不许让人闹事。”
“是。”
“把他当年那条手链……”雷诺喉咙动了动,“送到墓前。”
“是。”
“别说是我送的。”
“明白。”
电话挂断。
雷诺靠在墙上,望着漆黑的窗外。
你看,到最后,我连给你送行,都不敢露面。
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