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岭生态生物研究中心?”
春宜看着手机里胡月月传过来的相关资料,眉头不自觉皱起。
这个研究中心涉猎颇广,濒危物种保护、山地生态修复、动植物基因改良等等,在国内算是比较有名的的研究所,他们的基因改良项目最为出名,近几年连续推出了好几款改良作物的种子,上市后的反响都还不错。除此之外,还和当地权力部门有过不少合作关系,深受嘉奖。
资料上的种种奖章和演讲视频,看起来完全就是良心企业。
这样的企业,怎么会和苏柏扯上关系?
想起已经移交给妖精事务局的老鼠人,春宜的目光落在了基因改良四个字上。
之前她状似无意的向苏柏打探过,他和云岭生物并没有其他的牵扯。
既然工作上毫不相关,那对方很大可能就是冲着人来的。
难道说他们知道苏柏曾经的身份了?不,应该不会。如今的苏柏就是个普通人,若是对方知晓其身份,昨晚来的就不应该只是个老鼠人才是。
总之这个云岭生物跟复苏派绝对脱不了干系!
她给胡月月回了信息,让对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
随后她想了想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苏柏的名字。
网页跳转,全是乱七八杂的广告和不相关的信息,正准备关上页面时,她鬼使神差的在名字前加了“制伞”二字。这回跳出来的第一条信息就让她视线顿住。
“非遗制伞大师洪全宝竟被曝侵占同门师弟作品,是陷害还是确有其事?让小编带大家一起实事求是分析一番。”
据知情人士爆料,2018年4月13日上午,洪家伞业工作室,非遗手艺人洪家老爷子洪远通的儿子洪全宝与其小弟子苏柏两人产生了争执,根据视频信息可以得到,苏柏透露出洪全宝盗用苏的作品改名换姓参加当届非遗手艺赛事,在该赛事中拔得头筹。
......
再据知情人士称,这苏柏自幼眼盲,一个眼睛都看不见的人真的能做好一把重工的纸伞吗?
这篇文章写着实事求是,实际上每句话都在拉踩苏柏,写他眼盲却被洪老爷子可怜收入门下,写他见同门获奖眼红嫉妒往同门身上泼脏水。
而下面的评论也看得让人生气,几乎所有人都认同文章中所说的观点,一个连走路都需要盲杖的瞎子,怎么能更正常人比呢。
更有人回复说:整件事洪老爷子都没有发声,而最后事情的结果是苏柏离开了工作室,显然是苏柏理亏被逐出了门。
看得春宜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注册了账号在这人下面回复:苏柏不可能去诬陷别人。
对方显然是住在网络上,立马就有消息弹了出来。
“哟,这都两三年了,还有人给个瞎子洗地呢。”
“既然说那获奖作品是他的,怎么后续不见他有作品现世?离了洪家怕来拿生活都困难了吧,不会是不敢制伞了跑去搞盲人按摩了吧?”
春宜:!!!
她要抓花这人的脸!
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特意去搜了搜洪全宝这人,发现他还活跃在这个圈子里,不过......
“洪全宝很厉害吗?怎么最高荣誉还是这有争议的作品呢,是身后没人可供他盗用了吗?”春宜模仿着对方的语气,“是江郎才尽还是本就无才好难猜呢。”
对方果然跳脚,发过来的一长串被屏蔽的*号是春宜打了胜仗的证明!
猫赢了,猫厉害!
但她还是生气,她要在这人家里扔老鼠,扔最坏的老鼠!
她不知道地址但总有妖知道。
等着吧渣宰!
自己只是作为旁观者看到这些胡说八道的信息就这么生气,那作为亲历者的苏柏,当时不知道多难受呢。
一边是往日信任的老师和同门,一边是自己耗费心力做出来的作品。
事后还无一人出来为他证明,任由脏水往他身上泼。
这样被亲近的人背刺,难怪苏柏说以后不想再制伞了!
春宜哒哒哒小步靠近,一屁股坐到苏柏身侧的沙发上,手掌啪地一下拍在他的肩膀上,动了动嘴唇只说了一句:“我相信你,你才不会污蔑别人!”
在春宜坐过来时苏柏就听到了动静,心中还在好奇她想干嘛,难道是不想看孙悟空大闹天宫了?结果肩膀猛的被拍,还是给吓了一跳。
在听到她的话时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眼前人在说什么。
他就说往日春宜看电视总是大呼小叫不太安分,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原来是去查他了。
在听她说的什么,相信他?苏柏不由得有些想笑,眼前的人与他刚认识才几天,就语气坚定的想要安慰他。心中起了想逗逗她的想法,于是他垂下眼眸,表情落寞地喃喃:
“ 与我同门的老师和师兄,都说我不应该跟洪全宝争。”
“他是老师的儿子,而我不过是外人。入室弟子与亲儿子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听完苏柏这番话,春宜的心都被揪了起来,酸酸涩涩的。
“什么外人内人,什么不该争,那是你辛苦做出来的东西,凭什么要送给别人当获得名望的踏脚石。”春宜鼻尖都皱了起来,又靠近了些试图让对方看到自己眼里的肯定。
好吧就算看不到,也能听出来吧。
她重重说道:“你该争,那本来是你的!”
苏柏愣了一下:“你就这么相信我?”
他们都说我一个瞎子做不出那么优秀的作品,说我碰瓷,说我......不自量力。
春宜毫不犹豫:“我当然相信你啦!”
“为什么?”苏柏问。
“洪全宝在业内素有名声,而我什么都没有,没人认识我,他们都说我做不出来。连我的老师,也没为我说过一句话。”
春宜翻了个白眼:“那洪全宝还是你老师的亲儿子呢,他自然是护着他儿子的。屁股一旦偏了,立场也就偏了。”
“是我,我非得揍得他俩跪下认错,每天晚上往他们房间扔死老鼠!”
肩膀上的手掌带着暖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浸入身体,连绵的热度像溶进了血液里,又随着血液通往心脏。
苏柏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轻声说:“你想看一看那把伞长什么样子吗?”
“想想想!”春宜忙不迭点头,连着肯定了三次。
苏柏转身进了房间,没一会儿捧着一个暗红色的木盒出来,他小心的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这是一把以竹为骨的油纸伞,整体以黑色和绿色作为主调,收拢的时候典雅而厚重。
他将伞递给春宜示意她打开。
哗啦——
伞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