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云瘫在床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救了得救了得救了得救了得救了……。
他脑中混沌,周身无力,合着眼,只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有人走过来,把他抱起来,用嘴给他灌了些矿泉水。
冰凉的水流进喉咙,带来片刻的清醒。
耳边有一个越来越远的声音,好像在叫他的名字。
綦云不知因药效还是放松,逐渐陷入昏迷。
——
再睁眼时,房间似乎还是那个格局,只是灯光灭了。
綦云身上穿着衣服,盖着被子。
他的视线从黑暗中清明起来,看到盛柏人正和衣躺在他旁边,手臂搭在他腰上。
不愿意多想,他摸索着开了灯,在床头抓起自己的手机,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盛柏人跟着起身,也开始套外衣。他匆忙地问道:“你醒啦,好点了么,能走的话我带你回去。”
綦云充耳不闻,一语不发,他找不到自己的鞋子,他想不行就赤脚走吧。于是朝着门口走去。
盛柏人过来一把拉过他,两人目光对上。盛柏人大声道:“你跟我回去。我们回去再说。”
“放开。”綦云没有回头。
“你听我说,刚才那是个意外。我们回去再说。”
盛柏人的手死死拽住綦云的手腕。綦云已全然恢复,此刻觉得手腕生疼。
“我说放开我!”
盛柏人抓得更紧。他用力把綦云拉过来,试图把他拉进怀里。他的脸上是綦云从未看到过的表情——紧张,甚至有些惶恐。
“下午那人是不知哪混进来的瘪三,老蒲已经处理他了。”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现在安全了,你不用再害怕了。綦云,其他的,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綦云停下挣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那种平静让盛柏人心底发寒。
“这里是哪里?”
盛柏人愣了一下。
没等他回答,綦云继续说:“要是我没猜错,我们还在老蒲的大楼里。他造观影厅,还有这客房,无论哪样都是目的明确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既然你俩是朋友,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今天的聚会就是一个鸡鸭派对。你特意带我过来,就是为了让老蒲教训我这个不识相的gay。”
盛柏人面色惨白。
“没这种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谁说的?你别听那个鸭子胡说八道!”
“盛柏人,你他妈混蛋!我綦云,哪里对不起你?非要这么羞辱我!”
綦云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尖锐的、盛怒的声音,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炸开。他彻底失去了体面,失去了那层温润的、克制的、总是为别人着想的外壳。
“綦云,你别生气!”盛柏人怕了,他真的怕了。他没看过綦云这样的一面,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让他心惊胆战,“这事我确实不知情!”
“你让我怎么不生气!”
綦云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指着自己,手指在颤抖。
“我满心欢喜跟你来,见你的朋友,结果被放到一群鸡鸭中间,供别人挑选!你朋友说我是玩具!然后我被不知谁安排的鸭子下药!QJ!你告诉我怎么不生气!怎么不生气!”
“你没有被QJ——”盛柏人的声音卡了一下,“我检查过你的身体没事,不放心我带你去医院。”
“盛柏人!我不想说这话!可我被下了药,身体失去了感觉,连那个鸭子有没有进来都确认不了!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根本没有用!被下药的感觉!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盛柏人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失控的人。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然后开口。
“那个瘪三交代了。”他的声音低沉,“他私下混了药水给你喝。但那药水确认过只是春药,用掉的剂量也不多。按理你不至于完全失控任由摆布。”
綦云的动作停住了。他惊诧地看向盛柏人:
“你什么意思?”
盛柏人顿了一下。那一瞬间的迟疑,像是刀子一样捅进綦云心里。
“审问时,他说你主动喝水,说你是自愿的。”盛柏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还说你要给他钱。”
綦云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惊恐、绝望、不敢置信。
他愣了足足两秒。
然后,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踉跄着扶着床沿坐下,好让自己不至于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