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身体没问题,那就要从心理方面看看了。
这是方知有前不久去医院看病的时候,负责他的医生建议他的。
那医生看起来也不过才三十好几,给出了专业的诊断建议之后,大概是看方知有年纪不大,多嘴提了一句,说现在像他们这种小年轻生活压力太大,好多时候都是心理出了毛病。
医生可能只是好心随口一提,但方知有却是真的记在了心上,最终在吃安眠药和看心理医生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在茶水间的十几分钟里,方知有临时做出了这个决定。
李莳也是不负众望,推给了他一个认识的心理医生,她看向方知有的眼神充满了担心,但最终也只是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毕竟这是方知有私人的事情。
周内方知有提前在网上约了号,然后在周末准时去了医院。
早晨九点,医院里的人还不是很多,方知有按照提前约定好的时间去了心理科,一路上迎接了不少老头老太太的目光洗礼。
方知有坐在科室门口的长椅上,等着机器叫号。
没过多久,科室门口大屏上机械的电子音响起,方知有拿着就诊单走了进去。
他走到凳子前坐下,对面的医生戴着眼镜视线落在他身上,礼貌问道:“方知有患者,是吗?”
方知有:“是的。”
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来,“先去填一下这个表,按照自己的内心来,填完之后交给我。”
电子机械音又开始喊下一位患者,方知有拿着那张表去了旁边的位置,他大致扫了一眼,只见表格的标题上写着:抑郁自评量表(SDS)。
表上一共20个项目,方知有认认真真的填写完毕。
他不是避疾讳医的那种人,一旦决定来医院检查,那就是会全身心的配合,因此这份表格上的每一个选择,方知有都很慎重。
勾选完最后一个问题,方知有放下笔,等待着医生问完诊。
送走下一个患者,医生的目光注意到了方知有,方知有接受到信息,便拿着表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将表格放在桌子上,抬头的瞬间注意到了医生白大褂口袋上夹着的胸牌,上面写着:心理科主治医师——季明昱。
说来也是搞笑,虽然是李莳推荐过来的,但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后愣是一句话也没说,方知有也忘记了他叫什么。
季明昱拿过表格,快速的算了一下分数,给出结论,“有中度抑郁的倾向。”
“有家人和你一起来吗?”
方知有说:“没有。”
“最近睡眠情况怎么样?”季明昱边问,手上边快速的写着药单。
闻言,方知有很轻的皱了下眉,“不太好,入睡很难,要不失眠,要不就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季明昱听后,说:“初期先借助药物治疗,等药物发挥作用之后,你再来找我。”
“好。”方知有从他手里接过药单。
他刚站起身,季明昱突然道:“你有我的联系方式,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方知有有一瞬间的怔愣,从刚开始到现在,两人之间的对话交流都和普通的医患没什么区别,一度让方知有以为他已经忘记了他们加过联系方式这件事。
没想到,他竟还记得。
方知有:“谢谢,季医生。”
走出诊室,方知有坐电梯去一楼药房排队拿药,药拿到手的那一刻他还觉得不真实,倒也不是对自己生病这件事有什么疑问,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得抑郁症。
因为在他看来,这么多年,自己的心理状况应该很健康才对。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知有看着自己手上的药瓶,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最起码吃了药应该暂时能睡着了吧。
再次见到应忱是在几周后了,季冬宜还不知道两人已经闹掰了,分别通知了他们过去吃饭。
起初,方知有是想着拒绝的,但季冬宜怎么说都不肯,实在是盛情难却,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季冬宜在邀请他的同时,还喊来了应忱。
于是,当方知有在应家大门门口碰上应忱的时候,两人之间说不上来的尴尬。
应忱应该是出来给他开门的,他挪动步子侧身站着。
方知有扯了个僵硬的笑,说:“你在家啊。”
“嗯,我妈让我回来吃饭。”
“……”方知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问了句废话,明明这是应忱自己的家,他才是那个客人。
应忱:“先进来吧。”
“是小方回来了吧!”季冬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方知有连忙应道:“是我,阿姨。”
说完,他就放下自己路上买的水果,朝着厨房里走去,方知有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洗了手,说:“阿姨,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哎呀,不用!”季冬宜手上正忙着,便用胳膊挡了下方知有,“这最后一个菜了,饭马上就好,你去客厅里坐着去!”
应忱此刻还在客厅里站着,他宁可一直待在厨房。
“那我先把碗筷拿过去吧。”他说。
季冬宜笑了笑,“哎,好。”
他刚出去没多久,应忱就拎着袋水果进来了,季冬宜见状便问:“谁买的水果?”
应忱也才刚来没多久。
他拆开外包装,边洗水果边回答:“方知有买的。”
“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的。”季冬宜笑着嗔怪道。
应忱忍不住问:“妈,你打电话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他也要来。”
“怎么了?”季冬宜说,“我先给小方打的电话,想着让他喊上你一起回来,但又怕他在忙,所以就给你又打了一遍。”
季冬宜说着话就炒完了最后一道菜,动作利落的装起了盘,“有什么问题吗?”
应忱也洗完了水果,闻言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