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安笑了,语带春风:“想来这谷中有它们想要却又珍惜的东西。只是这一路前行,就让它们欢喜不已,是以动作慢了几分。”
卢仪宁心想有些道理,就见方才干涸的山谷居然流出了汩汩泉水,惊讶道:“莫不是让这小蛇寻到了那山泉口?”
“想来是……到了……”谢少安微微发笑,看着卢仪宁的双眼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欢喜,有怜惜,还有一丝厌恶。
厌恶?卢仪宁没多想,只是细细观察两条小蛇的行动,却见随着汩汩泉水,山谷好似复活一般,谷底出现了许多或粉或白或浅黄的小花,春风吹来,花枝乱颤,花香满谷。
卢仪宁闭上双眼,深深吸气,想要留住这山谷的美。混合着泥土的花香带来全身心的舒畅,卢仪宁逸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满脸餍足地微笑起来。
……
神清气爽,卢仪宁忽地意识回转。
自己好像已经重生了?若是如此,方才叫谢少安“夫君”,可是在梦中?若是在梦中,那吴荣呢?
卢仪宁知道自己遇上了大事,她咬了咬牙,睁开了双眼。
果不其然,没有做梦!
谢少安端坐在前面的太师椅上,气息平稳,唇峰仍然冷峻,衣服整洁平顺,连衣角都恰到好处地摆着,毫无杂乱迹象。
卢仪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也还算整洁,随后摸了摸自己胸口,心下安定,庆幸自己没有对谢少安干什么。
“暖暖,可后悔了?”谢少安语气带笑。
“后悔什么?”卢仪宁心下慌了,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装作不知。
“卢娘子自己做了什么,还不知道吗?你要如何处置这人?”谢少安语气带着些怒意,神色也疏离了几分。
顺着谢少安的眼神,卢仪宁见到角落里被外袍盖住的吴荣。脑子“嗡”的一声,残留的可能性也没了!
自己真的把谢少安轻薄了?!
思忖片刻,卢仪宁又放松下来。他尚且不提,那自己就装个彻底。
却见吴荣那厮已经清醒,可嘴不能言,手脚又不能动,就这般用最后剩下的眼睛盯着卢仪宁,眼神中满是懊悔和求饶。
“他中了合欢散类的药,若是不纾解,可会死?”卢仪宁不想如此暴露在众人面前,毕竟丢了卢府的脸面。可也没必要为了他糟蹋府里的丫鬟。
可他若是死了,是否影响卢吴两家的关系?
“我给他放了血,想来还能撑一会儿。”谢少安冷冰冰的回答,好似对卢仪宁的反应很是不满。
忽然间,吴荣挣脱开来,朝卢仪宁扑去,想要抱住卢仪宁求情。
“谁让你碰她?!你找死!”语气是刺骨的寒,卢仪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只见谢少安眉峰如刀,面如冰霜,大手一挥,“唰……”吴荣的手臂断了!
“啊!”
“你!”卢仪宁美眸发圆,似乎不明白为何谢少安就如此生气。
“怎么?卢娘子心疼了?”谢少安挑眉看向卢仪宁,眼中显出些癫狂,似乎若是卢仪宁说了什么不满意的话,他又要出招了。
“没……没有,只是琢磨怎么办才好?”卢仪宁见已然痛得晕过去的吴荣,有些为难。
“若是卢娘子求我,我可以帮你。”良久,谢少安才开了口,眼神侵略性极强,似乎在等待入口的猎物。
“谢郎君,请你帮帮我。”卢仪宁不想任何人知道此事,若要如此,只能依靠谢少安了。
毕竟,不论是金盏银簟亦或是武婢,他们知道后,陈氏也就知道了,陈氏知道了,卢府就被动了。
“好,卢娘子可自行离去。”谢少安淡淡地说了这么句话,卢仪宁惊讶地抬头看去,却见谢少安已转过身去,只得收回未出口的话。
气氛凝滞,卢仪宁不知说什么好。
“姑娘!姑娘!”窗外传来金盏和银簟焦急的声音,卢仪宁不再停留,行礼算是道谢也是道别。
两人对望一眼,卢仪宁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极有默契地在谢少安搀扶下从窗户出去,又绕了一圈,才碰到金盏和银簟。
“你们可真是让我好等!方才我实在忍不住,去出恭了。”卢仪宁出门后,呵斥起两人来,随后在两人的陪伴下回了锦绣阁更衣。
卢仪宁边走边探听,庆幸时间不算久,自己也不过耽搁了一盏茶的功夫,众人都没有起疑。
接下来的午宴,卢仪宁都心神不宁,惴惴不安。
虽说不想卢吴两家交恶,可吴荣几次三番如此对自己,她不做点什么,似乎又出不了恶气。
可,方才谢少安那般模样,她又不敢多说什么。
等到宴席将毕,卢明远正招呼众人或游园赏花,或戏台听曲。有那繁忙的宾客要提前离开,卢明远自然也是要送送的。
刚到府门外,就见有个血糊糊的人捂着受伤的手臂不顾众人阻拦,冲到他身旁,随后追着的还有个青楼女子。
下人急匆匆跑去阻拦,这才将女子拦在外面,却是没拉住吴荣。
“亲家老爷!我与表妹情投意合,我是来迎娶表妹的,你可得给我做主呀!”吴荣已然不管不顾,开口就攀咬。
卢明远看清来人,脸色白了几分,霎时怒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