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燚稍一迟疑,“那就说我还要半个时辰才回来,她们愿意等就等。”
墩子将沈行燚的意思如实传达给褚希宁几个人。
“公子出门办事,我问了知情的小厮,最快还要半个时辰,几位姑娘……”
褚希宁无所谓,看向冯秋玉。
冯秋玉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可越是难啃的骨头,啃起来越有滋味。
她就不信,凭她的身份背景,容貌品行,打动不了沈行燚。
“我们等。”
萧悦是沈府的常客。
她可不愿意留在门房里浪费时间,“嫂子,我去给婶婶请安,你和我一起去吧?”
没有主人带路,褚希宁哪里好意思,“我还是在这等吧。”
萧悦自来熟,蹦蹦跶跶进了沈府。
墩子紧紧追上去,“萧姑娘,小的带您去见夫人。”
李夫人这几天正憋闷着。
丈夫宠妾灭妻,自从小妾进府,再也没进过她的房。
幸好小妾生的是女儿,否则这偌大的家产,都得给小妾所生的儿子。
这些年,丈夫一直带着小妾和小妾所生的女儿在任职的地方生活。
去年调进京城。
今年升为礼部尚书。
前阵子来信,说是过段时间回来祭祖。
顺便定下儿子的亲事,明年参加完科举就完婚。
一个从来没管过儿子的男人,也好意思做主儿子的婚事。
这些年,她活得像个寡妇。
幸好公公尊重她,这个家里里外外全都由她说的算。
没有男人管束,她倒是活得轻松自在。
可丈夫马上要带着小妾回来。
她不争不抢,可不代表人家会放过她。
到时候少不了发生纠纷。
她实在不愿意参与。
听说萧悦来了,小姑娘讨喜又贴心,立刻命人把她带进来。
“婶婶,”萧悦有模有样的给李夫人行礼。
李夫人没等她行完,拉着她坐到身边,先仔细打量了一遍,“小没良心的,你大哥出门,你就不来了。”
萧悦有自己的道理,“人家成家了嘛,不得好好照顾相公,还要帮忙开铺子呢。”
李夫人险些忘了,“对,悦儿成亲了。”
嫁的还是她好姐妹的儿子。
“对了,元宝……希岳对你好不好?”
萧悦羞羞答答的笑道:“当然好了,相公对我最好了,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留着,还会帮我洗脚呢。”
看着萧悦脸上开心的笑容,李夫人不由得陷入往事的回忆中。
可怜这么多年,她和好姐妹相距不到十里,竟然再也没见过。
老爷子是这几年才退下来的。
之前一直生活在京城。
她在儿子三岁前和丈夫一家生活在一起。
直到丈夫被狐媚子迷惑,她懒得看他们甜甜蜜蜜,才自请回清河府生活。
老爷子见她坚决,只同意她自己离开,留下了儿子。
回到清河府,她和好姐妹重逢,没怎么提过家里的事情。
两姐妹相处一年有余,儿子生病,她不得不回京城照顾。
谁能想到,一别便是永远。
在她的印象里,褚希岳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每次见面,都特别有礼貌的喊她姨母,之后将小妹抱给她。
“姨母,你看小妹又长大了,刚喝完半碗粥呢。”
那个时候,褚希岳两腿是好的。
十来岁的孩子淘气,一会儿爬到树上,一会跑远了,惹得好姐妹不住的担心,“男孩子怎么都这么皮!”
李夫人刚和儿子分开不久,偶尔想儿子会忍不住哭。
见到褚希岳,想象着儿子长大后的情形。
倒也是一种慰藉。
那时的褚希宁还是个胖乎乎的小不点。
抱在怀里,什么都好奇,伸手抓她头上漂亮的发饰。
她喜欢极了。
商量好姐妹,要褚希宁长大做她儿媳妇。
褚母当时不知道沈家老爷子是当今皇上的老师,只知道沈家在京城做官。
而李夫人一个人回到老家,总觉得这样的人家过于复杂。
打心眼儿里是不愿意的。
奈何李夫人喜欢,不停地商量她,还摘下一只祖传的镯子送给她,做两家定亲的信物。
褚母拗不过,又想着李夫人品行好,儿子肯定不差,便同意了亲事。
她收了李夫人的祖传镯子,又将自家一块祖传的玉佩送给李夫人。
这块玉佩,李夫人一直留着。
前几天拿给了儿子。
至于镯子,当年褚母带着两个孩子逃亡,哪里顾得了身外之物,早不知道丢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