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燚不说话,褚希宁一颗心紧紧提起来。
帮她隐瞒,让他保持中立这么小一件事,他都做不到。
还有什么报仇的机会。
她稍一犹豫,两腿弯下,干脆给沈行燚跪下。
“还求沈公子看在我一家实在可怜的份上,不要告诉冯家我和大哥的身份。”
褚希宁双手伏地,满心悲凉地给沈行燚磕了一个头。
沈行燚能说什么。
但凡褚希宁把他当朋友,都不会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
褚希宁为报大仇,别说磕头,就是要她命都毫不犹豫。
眼见着沈行燚没有反应,她再次两手伏地。
沈行燚实在看不下去,忍着心里的不适,把人扶起来。
“褚希宁,有两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
褚希宁不敢吭声。
沈行燚极力压抑着满心的烦躁,正色道:“第一,我不会认冯家这门亲事,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站冯家。
第二,我和阿衡是过命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你需要,我会不遗余力帮你。”
有了沈行燚这话,褚希宁放心多了。
沈行燚只要不站冯家就好。
至于他出于客气,说要帮她的话,她也不敢相信。
自己的大仇还是要自己报。
“沈大哥,谢谢你。”
她转身擦掉眼角的泪,这一刻,楚楚可怜的柔弱不自然外露。
沈行燚很想把人抱进怀里,轻轻安抚。
可他没有立场。
瓜田李下,一个已经成亲的妇人和他的来往已经过于频繁。
就算打着萧衡的幌子,他都没办法欺骗自己。
“这是我应该的,否则阿衡回来,我没办法和他交代。”
褚希宁嫁给萧衡,原本是为了给大哥换房亲事。
此刻才发现,萧衡交了这样一个好兄弟,关键时刻,竟能帮上如此大忙。
她也就不矫情了。
“沈大哥,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怎么没告诉我呢。”
沈行燚自然是不想她以身犯险。
可他明白,这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他瞒得了一时,瞒不了永远。
今天去福香居,就是为了告诉她调查结果的。
“我查到,当年抢你家铺子的人是冯禄,而官商勾结的官就是他亲弟弟,冯道,去年升到正二品户部尚书,而冯禄这些年,把香料铺子经营的很大,遍布三省六郡,连京城都有他家开的五家铺子,别说报仇,身份暴露,你和褚大哥的安全都是问题。”
这和褚希宁查到的差不多。
“可是我父母大仇不共戴天,我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沈行燚自然不会阻止她报仇,“可是我们的力量太小了,还是要有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知道褚希宁报仇心切,担心她遇到危险。
情急之下,他忽然伸手,握住褚希宁的两只肩膀。
“宁宁,答应我,不要冲动行事,有什么想法,及时告诉我,这个仇,我替你报。”
沈行燚先用了一个我们。
又喊了一个宁宁。
最后声称帮她报仇。
褚希宁一面感叹,萧衡交这个兄弟可真好。
一面拒绝,“这怎么行,你能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没必要让你以身涉险,你只是阿衡的兄弟,其实就连阿衡……都没义务帮我,毕竟我们只是换亲,我们还没有夫妻之实,报仇之事太过凶险,待阿衡回来,我会和他说清楚,这门亲事可以不算的……”
她话说到这里,心尖莫名被刺一下。
大哥喜欢萧悦。
如果她和萧衡的婚事取消,那大哥和萧悦怎么办?
反正此刻,她的心里都是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萧家也不容易,萧母一个人带着一双儿女生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着日子好些,又遇到她们家这么大事。
萧衡十三岁为妹妹和人打架,出门做苦工,唯一的心愿就是治好妹妹的脑袋。
她怎么能自私的,打破这些。
沈行燚刚开始听说他只是萧衡的兄弟,没必要参与,心凉半截。
很快听说她和萧衡换亲,还没有夫妻之实,大悲转大喜,险些忍不住仰头大喊,感谢老天爷眷顾。
又听说她要和萧衡取消亲事,那他不是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