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伺候公子十几年,公子从来没起迟过。
早先是太傅要求严格。
后来是公子足够自律。
所以公子还没起床这种可能,根本没在他脑子里出现。
既然公子出门了,他也没必要在这守着,正要离开,却听屋里传来动静。
比隆冬腊月听到打雷还要震惊。
公子起迟了?
沈行燚确实起迟了。
昨晚点上安神香后,他还想在心里复习一遍祖父教过他的文章。
往常脑子里至少能过三四篇,昨晚连半篇都没复习完,人就睡着了。
今天还起迟了。
肯定是安神香的效果。
只是不知道,褚希宁调制的安神香效果太好,还是他从来没用过安神香,享受不了这种东西。
早饭时,母亲的精神并没好转,一看就是一寸光阴的安神香没起效果。
他犹豫着,把褚希宁调制的香料拿给母亲。
“您试试这个,是阿衡他媳妇自己调的。”
沈母诧异道:“就那个乡下姑娘?”
沈行燚面无表情的点头:“是她。”
沈母很喜欢萧衡,爱屋及乌,自然会对他的媳妇多几分关照。
“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本事,中午我点上试试。”
沈母失眠十几年了。
第一次陷入深度睡眠,睡得天昏地暗,从中午一直睡到天黑。
要不是腹中饥饿,她大概能睡到明天早晨。
人睡好之后,精神和身体都格外好,连皮肤摸着都比以往有弹性。
沈母难得睡了这么踏实一觉,心情好极了。
她把沈行燚叫到身边,拿出一块上好的锦缎交给他。
沈行燚不接:“娘,您这是……”
沈母笑道:“阿衡媳妇的安神香很好,我睡了一下午,你看我这精神,是不是都好多了?”
灯光下,沈行燚打量着母亲,确实比早晨好多了。
沈母高兴极了:“这个,你帮我送给阿衡媳妇。”
沈行燚拿不出手,送给兄弟媳妇锦缎,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这合适吗?”
沈母理解儿子的顾虑,“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又不是你给的,是我给的。”
母亲送姑娘锦缎,倒是能说得过去。
沈行燚接过去了,“行,我哪天路过拿给她。”
沈母催促道:“哪能等路过,你今天给我的安神香,也就能用两天,你抓紧给她送过去,再帮我讨些。”
沈行燚直言不讳道:“那你还不如给点银子实在。”
萧衡外出,为的是赚银子给萧悦治病。
早前,他跟萧衡说过,给萧悦治病的银子,他出。
可萧衡不愿意。
总想自己去赚。
他也不勉强。
不过,萧衡这次出门,如果赚不到银子,他怎么也得说服萧衡,收下他资助的银子,否则就是不把他当兄弟了。
褚希宁没想到,前天才送沈行燚安神香,今天他就带着银子上门了。
足足有一百两。
“沈大哥,你这是……”
锦缎被沈行燚扣下了,总觉得送给兄弟媳妇不合适。
他拿了一百两银子,一部分买原料,剩下正好补贴萧家。
“我娘用你调制的香很管用,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找你再调些。”
一份安神香哪用一百两银子。
“你这也太多了。”
沈行燚:“这是我娘的意思,我只是帮忙,你不收,她不好意思用了。”
“既然是伯母的意思……”褚希宁纠结了。
调香的原料很贵,她也不好意思用萧衡留下的银子买太多。
可沈行燚帮过她大忙,因为点安神香收银子,怎么想怎么不合适。
“还是算了吧,我调香顺手的事。”
她盯着银子的两眼几乎变成元宝形,还要违心拒绝对方的银子。
好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