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似乎和传言中的冰冷淡漠貌若两人。
孟昭音听了,只是笑一声:“容姑娘如此笃定自己一定会赢?”
容姝毫不谦虚地点头。
“好,”孟昭音眉眼又弯了弯,“罗浮春,我记住了。”
亭间琴音三起。
孟昭音坐直身子,睁着眼,神色从未有如此刻一般认真。
容姝虽也看着琴师,模样却老神在在。
场间十朵花传得很快,花落手中宛如烫手山芋。
“铮——”
琴音止得突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孟昭音手中的花枝柔嫩,她抬头往宁妤和宁念的方向一看,二人手中的花和仪安长公主从花篓中取出的花果真为同一朵。
而她手上,恰好也有同一朵花。
“挑花的侍女不小心,多放了一朵,”见仪安长公主看了自己一眼,李女史心说冤枉,真是一件意外,她忙上前解释道,“偏巧,这花落到孟姑娘手上了。”
“真是有缘,”闻言,仪安长公主的视线回转到孟昭音身上,微笑道,“既然这样,那你也一起来吧。”
场上众多目光注视,孟昭音只能说是。
说完低头,目光下意识地移转向身边人。
容姝神色淡淡,那张秀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起身时,孟昭音飞快撂下一句话:“你不是猜的。”
容姝垂下眼帘,轻而缓地吹了一下茶盏中的茶,只提醒她:“罗浮春。”
“殿下,前面作了那么多诗,这回能不能不作诗了?”
宁妤的声音遥遥传来,带上一点撒娇的意味:“我依旧出题,却不拟诗题。”
“姐姐和孟姑娘二人谁答得出,殿下便赏,谁答不出,殿下就罚”
“可以,”仪安长公主又笑道,“但出题的可不准偷着偏心答题的。”
角落的席位就一点好,说小话没人听得见。
琴音何时止,是由弹琴的人说了算。
除了自己是意外,孟昭音敛眉低语:“花落到谁的手上……这是长公主的意思?”
“不必亲自动手,”容姝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到仪安长公主身旁的李女史身上,“自以为可以揣度心思的人,会主动为她分忧。”
孟昭音又听到那方宁妤开口,问了一个字谜。
“半部春秋,珠玉散尽见真心。”
凉风拂过眼眉,孟昭音低头,看着盏上的飘零的花叶。
宁念看着宁妤,眉尖微蹙,似乎极不赞同。
但很快,她抬头答道:“谜底是殊。”
“对了,正是殊字。”宁妤欢快地拍拍手,抬头对仪安长公主扬起笑容。
“殿下,我可没有偏心,是姐姐自己答上来的,”宁妤看向孟昭音,不怀好意地“关心”一句,“看来孟姑娘答不上来,只能沉默了。”
仪安长公主问道:“是这样吗?”
一只被无辜殃及的池鱼,孟昭音摸着手中象征意外的花枝。
“春秋二字各取一半,因而半部春秋为秦,秦军勇猛,一统天下;功名富贵,皆如过眼浮云,珠玉散尽,方见一颗赤子真心。”
她看向因为不服输、脸色时青时白的宁妤,说道:“所以字谜的谜底,是殊。”
……
暮色四合,夕霞绕云,花宴散去之时,李女史走到孟昭音和容姝身前,说长公主殿下有请。
孟昭音颔首,正好孟昭窈和陈婉、钟离澄相约晚膳,回府的路上也不怕孤单。
“孟姑娘,”容姝和孟昭音并行,慢慢走在石道上,“我在谢殊的院子藏了一壶酒。”
容姝不喜人多,又是晋阳王府的常客,李女史便没安排侍女近身领路。
“你随我一道取酒吧。”她道。
孟昭音说好。
她又忽然想起曾经听过的关于容姝和谢殊之间的事情。
容姝看着前方长直的行道,“今日的字谜很有意思,我是不是猜对了?”
“容姑娘究竟是猜的,还是提前就知道一定会有宁姑娘?”
微风悄声,二人走上一处长廊,孟昭音静静等着容姝的回音。
“猜的,”容姝看向孟昭音,又说,“可我来之后就一定会有。”
“为什么?”
“因为宁念喜欢谢殊,而殿下对宁家也正好有意。”
孟昭音目视前路尽头,想到此行是到谢殊院子取酒。她略略沉吟,谨慎地问了一句:“但谢殊喜欢你?”
容姝步子一顿,些许沉默后,真心问出一句:“……从何得之?”
孟昭音与容姝对视片刻,开口道:“抱歉。”
“孟姑娘!”
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呼,孟昭音回望。
谢明灼的怀中抱着一大堆东西,一边朝她挥手,一边向她跑来。
“孟姑娘,我找了你好久,”谢明灼把抱着的东西往孟昭音面前一推,“这些是上次你看了好几眼的东西,我猜你会喜欢。”
“宁妤要走了一只布玩偶,我下次给你补上!”
东西很多,压得孟昭音弯了腰,“多谢你……”
容姝伸手扶了一下,目光扫过,首饰胭脂玩偶杯具小吃……数不胜数。
谢明灼连忙道歉,把东西抱回,乐呵呵道:“我帮你拿。”
“容姐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谢明灼望向四周,又问。
“没去哪儿,殿下应当在等着,我们过去吧。”孟昭音觉得容姝平静的声音下藏着一丝痛恨。
谢明灼忙不迭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