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但是,”顶着段心词冷冽的目光,谢挽风淡淡补充道:“能不能别动我家二少。”
‘当然,不能就算了。’
谢挽风自认此时提上一嘴已经是仁至义尽,且不提他与谢挽非之间本身并无多少交情,在S区这样的地方,亲情又算得什么呢?
只是比路边随处可见的廉价赛博涂鸦还不值钱的东西罢了。
不知谢挽非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一位混世魔王,否则谢挽风自认此时他连提都不会提。
“只要谢挽非安分守己。”
段心词答应得相当干脆,这让谢挽风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毫无留恋地将手中大半个谢氏集团划进段心词名下,谢挽风转身就走。
如此快速的集团易主机制也只有S区能办理,毕竟,杀人夺财这种事在S区就像喝水一样正常。但放在任何一个其他星系群,没有大半个月是绝对解决不了的。
四大家族,还剩下最后一位——
‘祂’。
不知何时街道周围蓝紫雷光闪烁,细密的诡谲电网霎时布满空间。
而这一幕威能强悍堪称恐怖的景象,不过是作为被这片星空最宠爱的孩子,所附带的、最微不足道的,偏爱仪式。
比起段心词力量上纯粹的碾压以及生死之间血腥的战斗技巧,‘蓝扶月’本身就是极其强横的存在。
甚至无需领悟真理。
“残缺的灵魂……”
祂正欲再进一步,一道拥有绝对残忍、充斥杀意的目光与蓝扶月正正对上。
如果说段心词的灵魂是铁律与枷锁。
这道目光的主人就是重重枷锁之下困囿徘徊的恶兽,只等血腥腐蚀枷锁就能挣脱牢笼。
“……半步真理。”
无数世界中,真理,还有另一个名字——
【神祇】。
蓝扶月能嗅到,或者说在灵魂方面敏锐觉察到,那个未曾露面的半神,只是完全凭着本能和直觉如同野兽一般盘踞着眼前之人。
真正打起来,祂未必能全身而退。
【交易。】
蓝扶月薄唇轻启:【按照规则,我需要,平正,交易。】
这句话,祂是对着那个半神说的。
祂不认为一个人能交易给自己什么有价值的事物,同样也不相信半神真的会在意一个孱弱的人类。
至少蓝扶月自认祂对着人类没有流下垂涎的口水已经算得上不小的进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让祂多和人类接触。
一个做零食都涩嘴的种族。
而现在,在祂面前的人发话了:“祢要什么?“
回答祂的并非那个半神。
【我不理解。】
【祢当真要放纵一个人类代表你?】
【……】
【…她是。】
【………我。】
‘…没想到竟是个疯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蓝扶月的耐心彻底告罄。
在极致的雷霆威压下,段心词直视蓝扶月,开口:“祢要什么?”
【我要的……】
蓝扶月本想说我要的你给不起,转念想到方才半神的气息——
废墟,死欲与狂欢。
祂思索半晌,妥协改口:【我知道,你赶时间。如此,欠我一个情谊。】
【应许。】
‘吾爱,应许。’
段心词神情复杂。
她能听见那个家伙自以为是的心声。
从一开始带着微妙的恶意戒备不去拆穿,到如今却走到了无法拆穿的地步…
‘……’
“成交。”
话音落地,段心词能明显感受到一道无形的制约降落在自己身上。
像命运短暂的现身,并未给她带来半分影响。
蓝扶月同样感受到了那道交易见证。
祂只觉得稀奇。
在今天之前从未想过在这片大兴生化科技的宇宙里,会碰上一位,尚且年轻的半神。
甚至,执掌的很可能是一类无限接近【死亡】权柄的家伙。
在未来成为【死亡】也并非没有可能。
然而这片长生种数不尽其数,大多种族普遍长寿的星空,甚至不符合孕育【消泯】的条件,更别提【死亡】。
对方的出现实在是过于蹊跷。但,这和祂有什么关系呢?
得到自己想要的,蓝扶月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此地。
随着蓝扶月离场,街道上密集恐怖的雷光电网也慢慢消失,空气终于开始缓慢流动。
段心词看向街道橱窗上倒映的面容。
“你在。”
她声音肯定。
“……我在。”
‘我爱,我在。’
爱语要在心中沉默一千次,一万次。
若能换来所爱垂怜。
‘……’
苦涩的情绪同压抑的海浪在段心词胸膛中翻滚,迟迟不退。
‘我注定无法给她想要的。’
段心词不是一个会应为旁人示弱而动摇自身意志的人。
*
17月1日傍晚18:29
S区其余三大家族同一时间宣布易主,段家依旧对外声称无条件支持他们少主的一切行动。
晶体集会能同【猎途座】对上,却无法和整个S区抗衡。
原本安排的追杀令被紧急取消,换成不痛不痒的S区人手一份的通缉令。顺便将赏金尽数打进段心词发给他们的收款编码。
不像警告,倒像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