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良:“……”
裴暻煜拉着裴洛渊往一旁挪了挪,露出后方跪在地里的林瑄。
元良:“………”
“你们把他怎么了?”元良紧紧盯着他们,怨毒的气息快要将他们给腐蚀。
“你是问青弦吗?”江晚黎佯装思索“但……你是不是忘记了,他已经死了。”
元良猛地睁大眼睛,眼中的恨意快要溢出来:“你们杀了他?”
彭瑞宇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要自欺欺人?欺骗我们时把自己也给骗过去了?”
说着,他一把将手里的元落烨推下去,顺便补上一脚:“你不是亲眼看见他被你的爹娘推进水里了吗?你亲眼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的。”
那个元良唯一的朋友,在他还没生出羽翼无法逃离时唯一的朋友,早已经被他的爹娘为了挑起他的情绪残忍杀害了。
这个幻境,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最开始让青弦将他们的衣裳骗走,哄骗他们换上白色的衣裳时,这局棋就已经开始了。
不只是裴暻煜两人,江晚黎和彭瑞宇的衣裳也都收在青弦那里。
旁的不清楚,但竺兰笙绝不会是听从元府安排只能身着白衣的性子,他们在玄界认识的竺大人,甚少穿白衣。
这个世界的竺岚笙却一直以白衣示人,这足以说明白衣白墙不过是元良给自己制造的幻境加的一道锁。
这是由元良的执念运行而起的幻境,那么他们只要解开元良加在他们身上的锁,再破除元良的执念便成。
他的执念,是身后那三个罪人。
林瑄感觉到了危及性命的威胁,连忙跪下来朝裴暻煜他们磕头,求他们饶恕自己。
“都是他们逼我的。”林瑄伸手指向元落烨夫妻“若不是他们逼我助纣为虐,我根本不可能做那样残忍的事情啊啊啊……”
江晚黎听不下去,直接给了他一脚,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短刀捅进他的后心。
短刀拔出那一瞬,鲜血飞溅而出,落在离他们并不远的元落烨夫妇身上。
夫妇两人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们。
竟然就这么将林瑄给杀了,一点准备都没给他们。
戴着枷锁的元良同样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
江晚黎将短刀上的血擦在林瑄的衣摆上,确认擦干净了才起身回到花叙茵身边。
花叙茵害怕得手脚并用,不断后退远离这个看起来很无害的姑娘。
有些人只是看起来无辜无害,实际上心狠手辣得很,花叙茵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大人。”江晚黎看着想要逃跑的花叙茵,却对身后的裴暻煜说话“可以动手了吗?”
花叙茵尖叫了一声:“你不能杀我,不能……花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元落烨也赶紧开口求饶:“你们想要什么?钱吗?我可以给你们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只要你们别杀我。”
直至此时,他们终于感受到那些被他们害死的无辜的人的恐惧。
他们并不是知错,只是性命受到威胁,终于知道害怕罢了。
裴暻煜伸手牵起裴洛渊垂落的一旁的手指,强行将自己的手指插入裴洛渊指间,变成十指相扣。
“动手。”裴暻煜下令。
话音刚落,江晚黎飞身上前一刀划开花叙茵的脖颈,旋身时将短刀丢给彭瑞宇。
后者接过短刀,无视元落烨的求饶,干脆利索地结束了他的性命。
元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当然了,裴暻煜也没让他有机会说,在元落烨死的那一瞬,他召出长剑,将元良一剑穿心。
元良捂住自己的胸口,有些不可置信,又掺着不甘与憎恨,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三具尸身上,狂笑了起来。
空间开始扭曲了,整个幻境都开始模糊旋转,眩晕感似一滴墨落入清水,快速蔓延。
……
别墅的大厅里绘制着一个血红色的大阵,阵中躺着四个人。
除了裴洛渊变回白发青衣的模样,其余三个人都跟他们刚踏入这套别墅时的模样没有区别。
阵已经毁了,红光倏然黯淡,阵中四人悠悠睁眼。
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回想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江晚黎两人当即跳起来,一人一个将主子扶起。
裴暻煜扭了扭脖子:“她人就在附近。”
要运行这么大一个阵法需要的术力不少,人界本就术力稀薄,人不在附近控制不住。
对方搞这么大个陷阱将他们困住,当然是想要亲手杀掉他们的,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将他们给困死在幻境里,还把元良也折了进去。
江晚黎领命,当即拽着彭瑞宇一块出去找人。
眨眼间别墅中就只剩下裴暻煜两人。
裴洛渊盘腿坐在另一边,垂眸盯着地上残缺的红色阵法,脑子有些放空。
回神时某人已经贴近过来,两人之间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想回家了吗?”裴暻煜问。
虽说人界很特别,但这里始终不是他们的家,这个世界不属于他们。
裴洛渊其实并不喜欢那么快节奏的人界,好似永远都停不下来,从前修习玄术时尚且有歇息的时间,但是在人界他们停下来好似有罪一般。
他什么都没说,脑海中已经开始回想玄界有关的一切。
“很快就能回去了。”裴暻煜碰了碰他的耳垂,又时不时点一下他耳朵下的肌肤“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过星渡城了,这一次回去先别走好不好?”
裴洛渊抬眸瞧向他。
裴暻煜倾身上前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师尊很想你。”
裴洛渊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话:“他不常在星渡。”
如今玄界已然安定,靳天梵没什么需要担忧的,于是乎卸下一身重担的靳老爷子回归本我,几乎是将自己锁在阴缘山,非必要不出山。
他只想陪着云梧。
裴暻煜不介意他的拆台,笑着承认:“是我想见你。”
“……”
裴暻煜凑到他面前,近乎深情地望着他的眼睛:“小时候为什么不愿意将活咒里发生的事说出来?嗯?”
裴洛渊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下意识撇开头,裴暻煜却跟提前预知他的动作一般,食指屈起抵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动。
“不要逃避。”
裴洛渊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开了口:“或许是因为害怕吧。”
害怕裴暻煜真的说过那样的话,害怕自己再一次被抛弃,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关爱如镜花水月般消失。
于是他选择什么都不说,默默将那段记忆埋藏进心底,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这样,他就依旧还是被裴暻煜带在身旁的星渡城少主,是他唯一的家人,不会被抛弃。
“抱歉。”裴暻煜道歉“是我做得不够好,才会让你不安。”
裴洛渊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晓这事跟裴暻煜无关,这人完全没有道歉的必要。
“可惜现在的你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裴暻煜凝望着他,长吁了口气“你不再害怕被抛弃,而是选择了抛弃我,不过没关系,我总会紧紧抓住你。”
说着,裴暻煜还想继续动手动脚,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将裴暻煜挑起的暧昧氛围打断。
是江晚黎的电话。
裴暻煜面无表情地接通电话:“说。”最好是抓到人了!否则决不原谅她打断自己交流感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