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上方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则灵双手展开维持身体的平衡,她心中微动,身体果然慢慢向上飞去,她又重新回到了崖壁上。
脚一落地,则灵便浑身瘫软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神色难受。
晏游时半蹲在则灵身边,手掌虚虚搭在她的肩侧,“你没事吧?”
则灵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她捂着胸口颤抖的抬眼,脸颊和鼻尖被狂风吹红一片,连唇色都比平时白了几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晏游时见则灵这副被吓惨了样子眉心微蹙,这事是他做的不对,没有想到则灵居然有恐高症,他不应该不打招呼直接推则灵下崖。
“抱歉,师妹。”
则灵摇摇头,眼底还带着刚刚被吓出来的水色,她声音还带着惧意:“师兄,我没事。”
晏游时见状,手掌里乳白色光晕浮现,他抬手靠近则灵,那道乳白色的光晕进入则灵体内。
则灵只感觉顿时神清气爽不少,脸上被风吹红刺痛的地方一阵舒缓。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晏游时使用医术,上一次是她和邬丝梦发生冲突时,晏游时用医术帮她止痛。
“师兄,这也是祝由术吗?”
晏游时扶着则灵站起身,声音比平时带着点温度,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拒绝给则灵科普。
“是祝由术,一般修行者都会学点浅显的祝由术给自己处理伤口,你若是想学,我教你。”
则灵靠着晏游时站起来,唇边梨涡浮现,她轻轻点头,垂落的发尾一晃一晃的扫在晏游时的手背上。
晏游时只觉得手背发痒,他退开些距离,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
则灵偷偷看了眼晏游时,她其实没有什么事,刚掉下去的那一刻确实很害怕,可学会御风术后那股害怕就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学会御风术的欣喜。
她答应东方朔要帮溪禾在晏游时面前说几句好话,可晏游时对溪禾那般看重,她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契机提此事能让晏游时不反感。
此时却有些不同,晏游时推她下崖,正是对她有愧之事,提起来时机正好。
想到此处,则灵不经意道:“师兄,我今日见到了溪禾,她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晏游时脚步微顿,方才不自然的表情消失,再度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是吗?”
“对啊师兄,想必溪禾已经知道错了,再也不敢跟东方朔见面,你能不能不生她的气了?”
则灵说完,小心翼翼的打量晏游时的表情,只可惜晏游时情绪一直很淡,她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晏游时口吻冷淡:“我没生她的气。”
两人并肩离开崖壁往道堂走,山间峭壁陡峭,这里的道路仅供一人通过。晏游时落后一步,让则灵先过去,他跟在则灵身后,看着她发髻边摇晃的银簪,突然出声问。
“东方朔跟你说了什么?”
则灵猝不及防听见晏游时提起东方朔,身体不由得一歪,全靠及时撑住了旁边的山壁才没有摔下去。
她心有余悸的往里靠了一点,回头抿唇解释:“果然还是瞒不过师兄,我没有见到溪禾,是东方师兄跟我说的,他……很关心溪禾。”
“我知道。”
则灵杏眼微睁:“师兄知道?”
晏游时却没有解释什么,他抬手示意则灵继续往前走。
则灵这次不敢再分心,老老实实低头注意着脚下,余光却注意到身后晏游时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从她提起溪禾后晏游时就有些不对,看来他对溪禾的重视比她想象的还要在意。
过了崖壁之后的路就好走了很多,则灵特意放慢脚步和晏游时并肩走在一起,她偏头看着晏游时,轻声道:“师兄若是担心溪禾,为什么不去看她?”
晏游时抿唇道:“不是我生她的气,是她生我的气,她不想见我。”
则灵不知道怎的,从晏游时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无奈。想想也是,溪禾已经十八岁了,却还要被哥哥管束着,不让她和东方朔在一起,她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则灵伸手摸了摸肩侧有些翘起的辫子,低头思虑,要是她能解决溪禾和东方朔之间的问题,那他们三人岂不是都要欠她一个人情?
这样一来,还能和晏游时、东方朔拉近关系,他们两人都是南离宗内的佼佼者,以后难免会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这个买卖很划算。
则灵打定主意要帮晏游时解除烦心事,不过在解除烦心事之前,她得先弄清楚,晏游时为什么不赞成溪禾和东方朔在一起。
她指尖绕着发尾,微微凑近晏游时,杏眼弯弯,露出了一个她对镜练习无数遍的柔和可亲的笑容:“师兄,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赞同溪禾和东方师兄在一起吗?”
晏游时低头扫了眼则灵凑近的面容,不动声色加快脚步。
“上古遗族一共有四家,除二十年前灭族的月家外,还有司家、东方家、姬家。上古遗族为了保证血脉传承,历来只在四家内部通婚。东方朔是东方家的嫡系子弟,被当做下一任的家主培养,你觉得东方家会让他娶一个凡人女子吗?”
则灵听完这段话脚步渐渐慢下来,停在原地看着晏游时远去的身影。
原来是这个原因,如此说来,晏游时反对他们两人在一起并没有错。
倒是东方朔,既然知道自己将来不会娶上古遗族之外的人,为何还要去招惹溪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