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则灵特意换了身哑奴帮她准备的浅绯色交领襦裙,乌发在后脑挽着螺髻,垂着一缕编花细辫,髻边插着一支莲纹银钗。
她先去找晏游时却扑了个空,便去山下买了一桌好酒好菜去乾元峰找闻昌,她到的时候,闻昌和柏飞尘师徒两人正在拌嘴。
则灵听了一会,大致是闻昌嫌弃柏飞尘三天两头往兰药峰跑,跟在张雪瑶身后忙前忙后的,对他这个师父一点都不上心。
柏飞尘蹲在闻昌身后垂肩讨好:“师父,这事关我的终身大事,您老总不能看着徒弟孤孤单单过一辈子吧。”
闻昌把酒壶一扬,吹胡子瞪眼道:“你师父我也孤孤单单一个人,不也过得挺好吗?”
则灵听得直乐,提着酒壶走过去。
“闻长老,柏师兄。”
正在斗嘴的两师徒停了下来,立马正经危坐装作一副正经模样,转头看着则灵。
则灵将手中的酒递给去,眉眼弯弯道:“我今日是特地来谢闻长老前日相救之恩的,我现在身无长物,只能用这些代替,来日长老若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说便是。”
闻昌鼻尖动了动,一边摆手笑呵呵的说着举手之劳不足为提,一边凑到则灵身边拿走了她手上提的酒。
闻昌仰头灌了几口,酒液打湿花白胡须,他畅快道:“好酒,这礼物好。”
柏飞尘也笑嘻嘻的凑到则灵身边,绕着则灵打量一圈,啧啧惊叹:“则灵,你这修炼速度可真是一日千里啊,不到半月就感知初境了。”
则灵歪头笑笑:“都是我大师兄教的好。”
柏飞尘和闻昌两师徒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嘟囔:“就他那个冷淡性子还会教人。”
则灵没怎么听清,“闻长老,柏师兄,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则灵今日除了来谢闻昌之外,还打算找柏飞尘问一个人。她今日没有看见晏游时的身影,只能来找前日和晏游时一起出现在山门的柏飞尘。
她要找前日她灵力乱窜不稳时,在传送阵给了她一颗丹药缓解,又帮她去找晏游时人。
“柏师兄,前日你们有没有遇见一个帮我报信的女弟子?”
柏飞尘摇头:“前日我和晏游时是从山下回来的,并没有看见你说的报信女弟子。”
则灵点点头,许是那女弟子去了朝阳峰,并未和晏游时他们碰上。她把备下的酒菜都留给了闻昌和柏飞尘,一个人离开了乾元峰。
离开乾元峰后她就去了内务堂交任务领报酬,同时也向内务堂的师兄师姐打听那个女弟子。
谁知问了一圈都一无所获,内务堂的弟子说,南离宗亲传弟子有几十人,内门弟子数百人,外门弟子数千,单凭名字都不一定能找的到人,更何况则灵并不知道那人的姓名,连面容都记得模模糊糊形容不出来,那就更找不到了。
则灵有些失望,她很感谢前日出手帮她的那个女弟子,只是偌大的南离宗,要找一个不知姓名的人确实很不易。
她在内务堂转悠一圈,依旧没什么适合她的任务,只好又接了两个挖灵草的任务下山。
才出内务堂大门则灵便被东方朔喊住,只见东方朔上前问道:“前日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则灵唇边梨涡浮现,眉眼微弯:“多谢东方师兄关怀,我无事。”
东方朔挑眉:“你这是要下山?”
则灵点点头,扬扬手中的任务卷轴,眼睛弯成月牙,“赚点灵石。”
东方朔:“我也要下山,一起吧。”
则灵没有异议,跟宗门内的师兄师姐打好关系对她没有半分坏处。两人并肩往传送阵走,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东方朔只是看着有几分野性和桀骜,说话却让人很舒心,不会觉得半分冒犯。
则灵偏头看了东方朔一眼,他剑眉星目,相貌不凡,气质也出众。在宗门小报里美男子排行榜上能进前五名,第一名自然是晏游时。
据说他家族很是赫赫有名,他亦是族中嫡系子弟,从小众星捧月长大,身上却没有半点骄奢之气。
他剑道天赋很高,年纪轻轻修出了剑势和剑气,修为也到了聚星初境,和晏游时差不离。为人挑不出什么错处,颇有几分爽朗大方,在宗门内的评分也很好,只比晏游时逊色一点。
主要是他进了戒律堂做了执法弟子,秉公执法难免会让一些人生怒。风月一事上也从没有绯闻传出,没跟哪个女弟子走得近过。
不论是从哪方面来看,东方朔都很好。
则灵着着身边帮她介绍宗内几峰长老谁与谁交好,谁与谁有间隙的东方朔,突然出声打断,笑盈盈道:“东方师兄,你是想讨好我,让我帮你在大师兄面前说好话吗?”
东方朔被戳中心思也不尴尬,他爽朗的笑笑:“看来还是瞒不过你,不过我不是你让帮我说好话,而是帮溪禾。晏游时因为她上次偷偷见我一事生气,已经好几日没去见她了,她的情绪一直都不高。”
则灵小心翼翼道:“我师兄不是不让你去见她吗?”
东方朔苦笑:“我哪里还敢去见她,只远远的瞧了一眼。”
则灵心说,你肯定不止看了一眼,一眼才不会发现溪禾情绪一直不高。
东方朔见则灵没有答应,停下脚步抱拳郑重道:“则灵师妹,你若帮我这个忙,他日你有难,我必定出手相助。”
则灵想了想,示意东方朔靠过来些,她小声道:“这个忙我帮了,不过我也不需要东方师兄你来日帮我什么,我现下就有一件事需要东方师兄帮忙。”
东方朔点头:“你说,我一定帮你。”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钟师姐污蔑我藏匿妖物那日,我听他们争吵间似乎有提起钟师姐对溪禾做了什么惹得晏师兄很生气?东方师兄你也知道,我才刚入门,钟师姐不喜我,我不想晏师兄再不喜我,便想着多了解些,免得触怒晏师兄。”
东方朔凝眉不语。
则灵觑着他的脸色心中一咯噔,莫不是问到什么隐秘,她连忙摆摆手,“东方师兄若不方便说,那便算了。”
东方朔摇摇头,“倒没有不能说的,这事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溪禾入山时并不眼盲,只是身体不好无法修炼,是晏游时求了宗主才破例将她留在宗门内。钟惜儿的性子你也知道,她一见晏游时便喜欢的不行,恨不得独占他,平日里有哪个师姐师妹和晏游时多说了一句话,她都要找上门去教训一番。”
“宗主亲女,谁敢得罪?久而久之,宗门内的师姐师妹们就都开始躲着晏游时走。可溪禾需要用灵丹妙药养护身体,晏游时日常除了修炼便是四处替她寻药,接任务赚灵石。如此一来,自然耽误时间和修行,钟惜儿得知后,便去找溪禾的麻烦,让她自觉的离开宗门,离开晏游时。”
则灵:“……”她实在无法理解钟惜儿,既然喜欢晏游时,不说好生对待他妹妹,至少也不能欺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