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灵睁大双眼，不明白晏游时的意思。

她这模样在晏游时眼里，跟哑奴外面喂养的那群猫狗一模一样，蠢笨蠢笨的。

晏游时抬手布了一个结界，半圆的光晕笼罩住演武台。他踱步走到演武台的另一侧，勾唇笑笑：“今日得闲，陪你练练，那招流影水箭，你再使一次。”

则灵这下明白过来，晏游时是要陪她过招。她只见过晏游时在招生那日出过一次手，他一人，悄无声息的对在场所有人都下了禁言术。

晏游时很强，他是上一届宗门大比的魁首，年轻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则灵也很想见见，他真正的实力。

她正了正神色，抱拳给晏游时行了一礼，“那便多谢大师兄了。”

钟惜儿见晏游时无视自己，反而带着则灵上了演武场，她忿忿不平的跺了跺脚，走到一旁看着两人的练招。

则灵站在演武场上，全神贯注的盯着晏游时，这一次跟上次不同，上一次面对死亡，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使出了流影水箭。这一次，她动作很慢，双手缓慢的结印，感受每一道灵力的波动。

她体内的灵气迅速被抽空，手势才起到三分之一便感觉体内那点灵力全部耗空，四肢开始发麻，嘴唇泛白，一阵头晕目眩。

这是灵力被抽空的情况，在牛家村，司南使出瑶光揽星，灵力被抽空时曾出现过这些症状。

当时面对邬丝梦，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过灵力枯竭的情况，为何现在会这样？

则灵身体发软有些站不稳，她眉心紧蹙，下颌绷紧，不愿意就此收手，依旧结着印。

晏游时站在则灵对面，将她面上苍白的神色收入眼底，他知道则灵已经灵力枯竭濒临界限，再坚持下去会晕过去。

他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提醒。他今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则灵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则灵眼前已经出现重影，她明白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以她现在的能力，她根本使不出那招流影水箭。

她咬着牙不肯放弃，施完最后一个手势，艰难念咒：“水凝…为锋，万影…化箭，流影…随行。”

在她支撑不住即将晕倒的那一刻，胸口的龙曜开始流转起来，熟悉的灼热感再度出现。

带着暖流的灵力充斥着她的全身，苍白的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空中散出的灵力受到了挤压，逐渐开始化形，水箭轮廓出现。

灵力不停的外溢，成千上万支水箭凝聚在则灵身侧，晏游时布下的结界也从无色变成了水蓝色。

则灵双手合十，指尖相抵，口中轻喝：“去!”

无数的水箭在她的指引下争先恐后的射向晏游时，则灵耳边的鬓发被灵气波动的风带起，四处飘扬飞舞。

晏游时看着铺天盖地射来的水箭，脚步偏移，微微抬手，指尖星芒发光，“定。”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些飞速行驶的水箭矢全部滞凝在空中，恍若静止。

晏游时轻轻握拳，成千上万的水箭刹那间全部被粉碎，化作水痕落在地上，溅湿则灵扬起的鬓发和裙角。

道堂内万籁俱寂，则灵看着地上的水痕，抿着唇瓣没有说话，能让邬丝梦毫无抵抗，重伤垂死的流影水箭，面对聚星境的晏游时，如此不堪一击吗？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什么术法，只凭对灵气炉火纯青的掌控便能做到同时粉碎全部的水箭。

他真的很强。

钟惜儿怔怔的看着演武场上相对的两人，垂落在身侧的手掌攥紧，她不喜欢修行，但接触的都是顶尖的修仙资源。

自然也能看出来则灵使出的那招流影水箭是祝家不外传的术法。这怎么可能，她才踏入修行几日，怎么可能使出这招？

地上的水痕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面波光粼粼的镜面，将两人对立的身影投在水面上。

则灵看着晏游时，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反而带着跃跃欲试，整个人和方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她能感觉到体内灵脉的翻腾，它们争先恐后的吸附着四周的灵气，那条金色的灵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只跟晏游时这样短暂的交过一次手就能有如此进益，司南说的没错，修行不能闭门造车。

她呼吸有些乱，双眼发亮：“大师兄，如果你我境界一样，这一招你还能接下吗？”

晏游时沉吟片刻：“不能，这一招，感知圆满以下都接不住。”

则灵开心的笑笑，尾音飞扬：“我知道了，多谢大师兄陪我练招。”

晏游时看着则灵一脸开心的模样，指点了几句她方才施术时手势的问题。

则灵一一记下，晏游时说的很细，“施术的手势越标准，用到灵力就越少。一个人体内的灵力是有限的，每一丝灵力都要精准的使用，避免浪费。”

“这也考验一个人对灵力掌握的熟练度，在一场生死战斗中，也许就会因为这一点灵力而影响战局。”

则灵点点头，晏游时在对灵气掌握上就非常熟练精准，入山那日，他可以同时对在场数百人施下禁言术，毫不吃力。

刚刚也是，面对成千上万的水箭，他甚至都不需要使用术法对敌，只需要将灵力细化释放出来震碎水箭即可。

晏游时：“你可以通过练习其他小术法来掌控灵力的使用，比如控物，分散禁言等。”

则灵全部记下，她之前曾尝试过，移动一件小小的衣服就让她体内的灵气全部耗空。看来学会掌控灵气也不是一件易事，需要下很大功夫。

晏游时指点完则灵便转身离开，从则灵灵力骤然充沛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确定，的确是她身上的那个法宝在吸引他。

那东西虽然只露了一瞬间的气息，却还是被他捕捉到，只不过，他探不出来那东西的实体，也探不出它具体位置所在，得拿到手看看。

则灵一脸乖巧的看着晏游时离开的背影，他身影消失后，她面上乖巧的表情就彻底褪去，面无表情，眼底冰冷一片。

她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她现在才刚刚引气入体，凭现在的灵力是不可能使出流影水箭，上次用的时候，龙曜确实有过异动，是龙曜帮了她。

是她的疏忽，从那日她使出流影水箭的时候晏游时就察觉到她身上的不对，他今日不是为了指导她修行，而是在试探她确定龙曜。

他应该不知道那东西就是龙曜，只以为她身上藏了什么可以恢复灵力的法宝。以后和晏游时相处的时间还很长，她不能暴露龙曜，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则灵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冷意，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她要想个办法遮掩一下，修仙界能够补充灵力的法宝有很多，她得找一件法宝带在身上，借此遮掩龙曜。

短时间内她也没办法大量获得灵石，听说南牧镇内有鬼市，里面有很多淘金人，专卖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运气好能淘到法宝。

她要去鬼市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只能杀人夺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