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第一人称偷拍的吴义往戚列子柜子里放虫子的视频和一张不小心被他点成按快门的照片。
林情本来从老师那里偷听到学校其中一位投资人姓戚,就怀疑起了戚列子与戚目然之间的关系。
所以他以第一人称拍下了这个视频。
如果戚列子真是投资人的女儿,看到自己女儿受人欺负对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林情赌了一把,堵戚列子是戚目然女儿,赌吴义会因此被搞退学。
但现在,自己也被搭进去了,吴义也没有因此受到更多的报应。
与父亲道别后,戚列子独自回了班,她困倦的闭眼趴在课桌上,但始终没敢睡去。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看向鱼耳发来的消息。
“视频传出去了呦。”
视频所指,林情把吴义推向卡车面前的那一幕。
那天,鱼耳在各个监控中监视到林清与吴义的动向。
而在卡车灯光打在他们身上的那一瞬,那小巷中唯一的监控被鱼耳黑掉,清晰拍到林情推了吴义后背一把的画面。
戚列子眸中闪过一丝感激,或许是感激鱼耳的出现,或许是感激今天见到了父亲,她走到操场一处无人的地方,给鱼耳打过电话。
“谢谢。”,有些话,还是亲耳听到会更开心吧。
“哦、哦!”
果然鱼耳在被道谢后内心就像一颗青苹果忽然熟成了红苹果一样激动到磕绊着说不出话。
戚列子蹙眉苦笑着,想起中午发生的事又自顾自的又说道。
“我,爱我的父亲。”
“可我、无法‘原谅’他。”
那仿佛上牙硬生生打磨着下牙挤出来的话,鱼耳听着电话对面戚列子难得倾泻出自己的感情,愣了愣神。
眼里不禁闪过担忧和心疼,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你痛苦吗?”
戚列子顿了顿,没有回答,鱼耳继续说道。
“如果这件事令你痛苦的话,那就……让它变得不痛苦。”
“如果无法不痛苦呢?”
“这世上没有“爱”还在身边却不能把痛苦变成幸福的事情,如果有……”
鱼耳没再说下去,接下来的话,他想,要戚列子自己明白,戚列子怔了怔目光,秋天冷风从电话麦克风呼啸着传进鱼耳的耳朵。
阳光冲破阴霾拥抱住地上的人儿,戚列子觉得这好像是这些日子里照射下来的第一缕阳光。
戚列子像鱼耳道了谢,挂断电话后走回了教学楼。
这世上没有“爱”还在身边却不能把痛苦变成幸福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自己在难为自己。
另一边,林情看到了网上传出的他将吴义推向卡车的画面,在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下着急忙慌请了假期。
晚上放学,吴义走向学校专门给学生停自行车的地方,他悠闲的单手骑着自行车,一手拿着手机给林情打电话,丝毫没注意到拐角处地面上几颗坚锐的图钉。
“喂,你这家伙家里出什么事了?请这么早的假。”
“哦……家里出了点事。”,林情低沉着嗓子说道。
“你那怎么这么吵?用不用我去看看……啊,等下。”
吴义忽然听到轮胎撒气的声音,站起身低头看向轮胎下那些阻碍行动的利刺,额头缓缓落下一滴汗。
“轮胎……好像爆了。”
一瞬间车轮巨大的摩擦声与汽油洒下的声音,轿车撞上吴义身上时仿佛产生了一道白色闪光,而吴义在倒下前,仿佛在车里看到了林情的脸。
哈,真是糊涂了,林情……那小子怎么会害他。
吴义想着,在血液流淌铺满地面与脸颊时沉沉合上了双眼,就此长眠。
“哈哈、哈哈哈……”
而车间驾驶座里的人,好像一瞬间卸下了全身防备放松的向后一仰靠在了黑色椅背上。
他用胳膊遮着双眼断断续续的哈哈笑着,那笑声轻轻的,好似是嘲讽,又似乎是惋惜。
嘲讽这个害他妹妹失明的疯子已死去,惋惜……惋惜什么呢?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吴义没有伤害过那个小女孩,如果他们没有进二年(3)班,如果他们没有去欺负人。
如果校园生活是以与其他人欢声笑语的聊天打篮球开始,而不是殴打凌虐在别人之上,耳朵边整日听到的是别人的哭喊求饶声结束。
他们本以为他们能做到的只有欺负他人,把痛苦全加在无辜人身上,因此得来快乐。
只是他们都做错了。
一切也没有挽回了。
林情打开早已准备好的打火机,手一松扔到了自己身旁的车座。
火焰在接触到汽油的那一刻迅速燃烧蔓延至整个车身,林情微眯着眼看着先他一步离开的吴义。
在感受到痛苦的瞬间离开人世,对我和你来说也是最好的交代与死去了吧,林情心想,在烈火灼烧包围着自己时闭上了双眼。
他们身处黑暗,已经无力拯救了。
林情请假后跑到了学校附近停车旁,为了以防图钉没有派上用场他又在吴义轮胎上做了些手脚。
松好脚踏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准备离开,却看到了一声不吭站在自己身后的戚列子。
戚列子移开目光不去与他对视,看向地面,又看向林情的眸子,眼睛不会说谎。
“你要杀人?”
面对戚列子的问题,林情自觉无可奉告,他直直走向戚列子身边,在擦肩而过时拍了下她的肩膀,说道。
“这是我跟吴义的事,你也不想惹上麻烦吧?转校生。”
戚列子握紧拳头,径直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