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想以这个样子,见她父母的。”
无情转过脸,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柔软,“你啊……还是这么笨。”
“哪里笨了?”温婉儿嘟起嘴,不服气地反问。
可她忽然想起,无情曾说过,他口中的“笨”,就是“可爱”。心情瞬间放晴,眉眼弯弯。
无情望着她,心绪也渐渐安宁,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她的手。心底却已冷然:安世耿,今日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幻羽石窟深处,安世耿盘膝而坐,正沉浸在闭关修炼之中,周身邪异真气翻涌不息,贪婪地吸纳着魔君舍利与石窟内的磅礴力量,神功即将大成。
门外,卞红药强撑着虚弱的身躯开口,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唯有冷血的狼族血脉,与楚离陌一脉相承的血脉之力相融,方能再次催动机关,打开石窟大门。
无情闻言当即提气上前,欲要出手相助,温婉儿却轻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目光温柔却坚定:“我来。崖余,你的内力,要留着对付安世耿,不可在此消耗。”
在卞红药的一步步指引之下,温婉儿凝神运功,将那枚由双血凝成的古朴钥匙稳稳嵌入机关凹槽。伴随着隆隆巨响,厚重如山的石窟石门,再次缓缓洞开。
窟内,安世耿的修炼被强行打断,气息瞬间逆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骤变。
四大名捕见状,毫不迟疑,趁势杀入窟内,呈合围之势围攻而上。剑气凌厉、铁拳震天、腿风如电、暗器如雨,可此刻安世耿的功力早已登峰造极,方才的伤势竟在瞬息之间愈合如初。四人倾尽全力,依旧被他一一震退,个个口染鲜血,身受重伤。
危急关头,楚离陌在母亲卞红药的指点之下,心神通透,终于悟透读心术的最高境界。她不顾安危,径直闯入安世耿的心神之中,以意念化形,化作了他执念一生、至死不忘的女子——蝶舞。
刹那间,安世耿心神彻底崩乱,疯癫嘶吼,痛苦不堪,周身功力乱作一团。
无情等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立刻全力猛攻。温婉儿目光锐利,一眼便看穿了破局关键,急声提醒:“是石窟中央的神龙雕像!它正在源源不断为安世耿输送力量,形成循环,击碎它!”
无情与冷血合力挡下安世耿的攻击,温婉儿也没有闲着,各种药物与银针,扰乱安世耿的注意力,追命与铁手趁机强撑伤势纵身而上,一人以极速腿法轰击,一人以无匹铁拳砸落,合力一击,神龙雕像轰然碎裂……
失去了力量源头,安世耿体内真气瞬间溃散,再无回天之力。四大名捕趁机合围,凌厉攻势齐至,作恶半生、祸乱天下的安世耿,终于在众人合力之下,被当场斩杀,倒在石窟之中。
滔天罪孽,终得报应;乱世阴霾,至此散尽。遗憾的事,总是会有。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人间痴缠,大抵如此。
一声轻叹,满场唏嘘,所有恩怨情仇,终在幻羽石窟尘埃落定。
风波平息,天下重归安稳。
四大名捕带着众人踏上归途,一路平安,一路柔情。
前尘遗憾随风散,往后岁岁皆温柔。
江湖安宁,朝堂清明,少年意气不改,人间终得圆满。
回京后,众人即刻前往神侯府,向诸葛正我复命。
而神侯府大门外站着的却是皇帝的太监总管,“两位公主进宫吧!”
看了看旁边等着的轿撵,两人互看一眼,抬脚上去了,心里已经明白自己要挨罚了。
太监总管轻声提醒道,“圣上是又担忧,又气恼,两位殿下心中有数才好!”
偏殿内檀香袅袅,龙椅之上,帝王望着殿外两道纤细身影缓步行来,指尖轻叩扶手,面容沉冷威严,一言不发。
温婉儿一脸笑容,撒娇道,“爹爹,婉儿回来,你怎么不高兴啊?是不是近来都是公公伺候你,你就忘了婉儿的孝顺了?”
紫罗本要跪下请罪的身体一僵,惊疑地看了一眼她,便明白了,“父皇,你不知道紫罗这一次出去可吃了不少苦,你一定要把那个坏女人抓起来,好好查查,说不定她拐带过许多女孩呢?”
“身为公主,竟敢私自偷溜出宫,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你可知罪?”
紫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温婉儿的衣袖,随即垂首,声音软乎乎带着几分怯意,却又满是诚恳:“父皇,儿臣知罪。可儿臣心系百姓与友人,实在坐不住,此番莽撞,是儿臣考虑不周。”
“百姓?友人?那谁啊?赐婚圣旨让他自己来求!朕的爱女,难道不值得他费尽心思?”帝王目光一转,落在温婉儿身上,神色微沉:“灵心,你答应朕不会以身犯险,可是呢?却屡次深入险境,与安世耿正面相抗,更是险些身陷绝境,朕若不罚,难以立规矩。”
温婉儿仰着笑脸看着皇帝,她眼底清澈透亮,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乖巧与依赖,“爹爹,你看紫罗姐姐这次吃尽了苦头,你就罚她陪你用餐吧!罚我在旁给你们布菜!”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紫罗使眼色。
紫罗立刻眨着水润的眼眸,快步上前几步,轻轻拽住帝王的龙袍衣角,轻轻晃了晃,声音甜软撒娇:“父皇!父皇最疼儿臣了,这次儿臣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私自乱跑了!”
帝王看着眼前两个眉眼弯弯、软语撒娇的女儿,方才故作的严厉瞬间散了大半,紧绷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轻咳一声,眼底却已盛满暖意:“罢了罢了,念在你们初犯,又心系大义、屡立功劳,此次责罚,暂且记下。来人,传膳!”
两人立刻喜笑颜开,一人一边紧紧抱住帝王的手臂:“谢父皇!父皇最好了!”
殿内沉肃之气散尽,只剩少女娇软的笑声,与帝王无奈又宠溺的轻叹,萦绕在檀香之间。
神侯府内茶香袅袅,久别重逢的一幕悄然上演。
诸葛正我望着历经十六年冰封、终得脱困的卞红药,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岁月沧桑,故人依旧,只余下声声感慨。
过往的牵挂、担忧与错过,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眼底的释然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