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你清醒一点！” 她在心里对自己低吼。别忘了他是谁，别忘了利昂的警告。别忘了，他抱起你，可能只是为了标记‘猎物’，或者用最羞辱的方式，打断你和利昂之间可能建立的、对他不利的联系。那些短暂的、晦涩的“共鸣”瞬间，可能只是他高超的审讯或操控技巧的一部分，是陷阱上的诱饵。

可是……如果一切都是演技，为何在她说出“简直是在糟蹋自己”时，他眼中会掠过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凝滞？为何在抱起她之后，眼底会显得有一丝……与往常不同的沉郁？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这种反复撕扯、自我怀疑的内耗，比任何外部危险都更消耗人。

晨光渐渐照亮了巴黎灰蓝色的屋顶，顾希站起身，走到窗前，用力推开窗户。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那混乱的、带着羞愤和隐秘悸动的浪潮，正一点点被理智的堤坝拦回。

她对迪特·赫尔斯特伦的感情，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混杂着恐惧、愤怒、被理解的错觉、危险的好奇，以及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被绝对强大与复杂所吸引的悸动。

而现在，她必须亲手拿起剪刀，将这团乱麻，齐根剪断。

至少，要看起来剪断了。

她关上了窗，将那个带着烟草冷冽气息的回忆，连同窗外清冷的晨光，一起关在了外面。转身开始收拾房间，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用力，仿佛要将所有不应有的软弱和遐想，都一并清扫出去。

只是她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难完全弥合。有些种子，一旦落入心田，即使被深埋，也依然存在。

而未来，在巴黎这座光影交织、危机四伏的舞台上，她与迪特·赫尔斯特伦之间那场无声的、危险的探戈，或许，才刚刚开始。